他站起来，如释重负地叹了气，居临下地最后说：“爸，妈，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们了。以后，不用再见了。”

“如果可以选择，你绝对不会把我生下来，不是吗？”

“他们对我太好了，好得我常常觉得自卑——我既不能也给段衡带来多一份的，也不能把他的父母当唯一的爸爸妈妈，我不能全心全意百分百跟他们成为唯一的一家人……这样对他们真的很不公平……”

门刚关上，孔母立换掉了她刚刚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样，瞪着睛伸一指指着他：“你真是长本事了，这么大的事不跟父母说，在外面随随便便就认了个妈！不要脸！”

“后来我考上好的大学，靠自己赚学费生活费，我想你们会不会觉得我也还不错，可以让你们有面。然后我就发现，你们有了个儿……”

“没关系。”孔致宇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要说的了，他看了看时间，看着他们的脸，认真地说：“关于钱和公证，会有人联系你们理，你们今天就可以回去等着了。”

“我以为全世界都会觉得我恶心，直到我遇到了他，他每次都说我好，永远只夸我，珍惜我，对我好。他的家人从一开始就知……我的……但是他们从来不嫌弃我，他们只觉得我受了很多委屈，心疼我，担心我的会带来不舒服，想办法给我补充营养，从不要求我为他们什么……我才知，原来，错的不是我……”

“同时我也知，我没有家了……虽然我的家跟别人的不一样……但是我连这样的家也没有了……”

段妈只好气，，跟着段衡一起去了。

他这是要单独跟他们说话的意思，可段妈放心不下，犹豫着没动，他又放低了声音：“妈妈，我饿了。”

“当我知他跟我不一样，他完全正常的时候……我心里……很失落……但是我又特别兴，兴你们不会再烦恼，兴这个世界上不会多一个不开心的小孩……”

“不过……你们居然来了……”孔致宇终于抬看向他们，笑着说：“你们把机会亲手带到我面前，我终于有机会摆脱你们了……摆脱让我觉得痛苦的家人，摆脱我不敢回望的童年和少年时代，我很开心。不过我确实拿不这么多钱来，只好恬不知耻地，不要脸地，让他们帮我……”

“我从小你们就讨厌我……”孔致宇没接他的话，他盯着前的某个，缓缓说着，“一开始我不知，等我上了学发现你们跟同学们的爸妈都不一样，你们不关心我在学校了什么，吃了什么，开不开心……后来我明白了为什么，我却没有难过，只有害怕……”

“小宇，你不能这么说爸爸妈妈……”孔父前倾，似乎想靠近他一些，他却刚好往后靠在椅背上。孔父还想解释什么：“我们不是不关心你，是你一直优秀的……”

“我害怕别的人都跟你们一样讨厌我，我只好拼命努力，用好成绩去获得老师和同学们的赞扬，但我还是不兴，我还是害怕，害怕他们有一天会知我的秘密，也会觉得我恶心……”

“我也是这一年才知有爸爸妈妈，是什么觉……”孔致宇低下，有一滴泪落下，瞬间衣服里，他看着了的那一小块，觉心里也有一块地方的，地凹陷下去。

说到“不要脸”这三个字的时候，他看向他的生母亲，这个本该是他最亲密的女人，却是带给他最多伤害的人。恶心、变态、不要脸，他曾经听到最多来自于她的评价，现在已经不会再觉得心痛了……

说完，不需要他们给什么反应，他拉开椅，从容不迫地定地往外走，没有一犹豫，没有一次回。

了一声，他看了看段衡，又看了看段妈，他们都神张，用明显心疼的神地看着自己，他摇了摇段妈握着他的手，说：“妈妈，你们去菜好不好？”

包厢里只留下目瞪呆，神莫测的两个人。片刻后，才有服务员把菜一次上齐，告诉他们单已经买好了，请他们慢用。

孔母嘴动了动，她尴尬地，还有些迷茫地，挣扎地说：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？我们毕竟生了你养了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