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就没有试图再要僧人抱他，转而说：“你能带我走吗？”

佛依旧拒绝了他，他非常耐心：“小施主还太小了，应该要在父母膝下承。如果对禅兴趣，也应该长得更大一再决定。”

——也是如一辙的不人间烟火。

“我没有家，我想跟着你走，我每天只要吃很少的饭，我还能帮你讨饭！”苏尘仰着猫儿似的脸，继续恳求佛。他见过僧人化缘，但是好像和他有时候见到的讨饭的乞丐的事差不多，从来没有人教过他那是不一样的。

和梦里一模一样的问题。

苏尘却没有发现，自己的语意前后矛盾了，前面说没有父母，后面就说了他爹娘。他甚至因为焦急和期待僧人的回答，本没有仔细回想过。

他被佛门古寺保护的太好了，养的玲珑心窍还没有浸染过红尘的苦，一次一次地、又酸又疼地生一颗誓救苍生的菩萨心。

门外朗月普照，在地上洒下一层温柔的银霜。

他觉得只要自己赖在僧人边，僧人就不会抛下他。

而苏尘能够跟在那对夫妇边，是因为苏尘能够帮他们拐卖小孩，照这个理推测，他要是能帮僧人讨饭，他就可以跟在僧人边。

苏尘问来的时候，满期待，就像是闪着星星似的。

佛也不知，苏尘提的换条件是他认可的生存标准——不会消耗僧人太多的资源并且对僧人有价值。

他想要佛抱住他，就像是他的梦里那样。

张开了手臂贴近佛，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袒茸茸的腰腹要害的无害小猫咪。

门内篝火温，映在僧人和佛像的面孔上，是如一辙的慈悲。

他还记得自己是个小人贩，不能说卖小孩，否则僧人一定不会要他。

但是他不知，他讨价还价的对象是不需要吃饭的佛。

佛没有指来，他也没有联想到苏尘所说的爹娘会是人贩，这个时候的僧人毕竟才刚刚从佛门古寺离开，他长久地在佛门古寺中避世潜修，初茅庐总是带着一分天真善良，他还没有见识过人间多少疾苦。

佛直言：“贫僧不认识小施主。”

半天等不到佛抱住他，苏尘很快就换了个问题：“你还记得我吗？”

但是等待他的依旧是佛毫不留情的拒绝：“小施主早日归家。”

这时候的苏尘终究还是个孩，他笨拙地说：“我没有父母，和我玩的那些孩很快就被我爹娘送走，他们也会送走我的。”

苏尘还想说话，又嘟囔了几句自己没有爹娘，然后期期艾艾地和僧人单方面约定了僧人不能抛下他，自己跑了。

佛门古寺只教会了他保护自己和他人的力量，但佛还没剔透到明辨该在什么事情上用上他的力量。

这一觉，他睡得格外沉、格外香。

佛只是说：“睡吧，明天，贫僧带你去寻找你家。”

也许还有僧人见他孤若无依，施加了一个安眠咒的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