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觉得一见钟情很蠢，可是它就是发生了。这么多年了，莱斯特，我等的不是几个月，而是十年。”憋在心里，沉在心底的那些话忽然涌上了你的，一次次的压抑，一次次的退缩，小心翼翼地留在他的边，所有被你阻挡在意识之外的，那些汹涌的情终于得见天日。

落肚的酒慢慢叫你安定了下来，至少它让你的心脏没那么难受了。

你们正坐在层甲板的天餐厅里，而整个餐厅只有你们两个人，周围的灯光逐一亮起，仿佛与天上的星辰呼应，整条邮就像是海洋中的一座霓虹灯塔，在海面上投下光溢彩的影。

一旦意识到这个事实，仿佛有十机关枪同时向你扫，把你可怜的灵魂和自尊打得千疮百孔。

太已经完全沉了海平面，只有一丝瑟瑟的残红留在面和地平线的天空。

“我你，”你忽然说，“你我吗？”

“迪克——”莱斯特一皱眉，想要说些什么，但你打断了他：“别说了，莱斯特，别说了。”你知一旦让他开了，也许就会再次改变你的心意，叫你一错再错。

侍应生介绍完酒名和年份，为你们各自倒上红酒，然后把这一整层空间都留给了你们两个人。

第二个错误甚至比第一个错误更严重，而你还天真地以为这会是一个圆满的故事。

“分手吧。”

这是第二个错误。

他的波像是被搅的一池，泛起涟漪：“理查德……”

“很蠢，是不是？”你自嘲地笑了声，而对面的莱斯特毫无表情。但这沉默却令你更加难堪。

莱斯特在你的对面，他穿着白法兰绒的三件西装，浅蓝条纹的丝质衬衫，打着银的领带。俊的脸颊在灯光的衬托下多了几分柔和。

他并不你，但他一直在勉自己。

接下来的话留在了你的咙里——或者连朋友也不要。

“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起，我就上了你。”

你不知他想从你上得到什么，但你已经没有什么能给他的了。

苦涩浮上你的尖。

你这个可耻的，胆大妄为又可怜兮兮的疯。

“妮可对你说了什么？”他的脸沉下来，如同月夜里黑暗的海面，涌动着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
邮以二十三节的速度匀速前，纽约即将在十几个小时后与你重逢。

夜幕缓缓降落，一细细的月牙儿挂在半空，月黯淡，星光却格外灿烂。

“没说什么。”你说，“是我自己想明白了。”你试图笑一笑缓解这僵的气氛，“莱斯特，我们谁也没有无限的时间来尝试和寻找。”

其实你早就知那个答案，于友情和自己的朋友尝试在一起，没有人会这事。他上有什么东西不对，只是你一直视而不见。

只有这样，你才能保全最后一可怜的尊严。

“别说谎，我要听实话。”

“最后一夜了，不是么？”莱斯特说。

你心不在焉地晃着晶酒杯。

莱斯特的觉向来很锐：“有什么东西让你困扰吗，迪克？你看上去不太好。”

你明白你必须让一切停下来，让这个错误到此为止。

“莱斯特，”你轻轻叫他的名字，那些音节轻轻过你的咙，却重重敲打着你的心弦，“明天邮就会靠岸，一切就结束了，我知这话很蠢，但可以的话，我希望我们能继续朋友。”

“都是我的错，我一开始就不该提这荒谬的要求。”

飞蛾扑火，自不量力。

“是的，最后一夜。”你重复了他的话，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，接着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。

几只海鸥始终在船尾盘旋，昭告着陆地将近，这趟旅程即将走到终。

他沉默着，一如你们上的星空，脸上的肌微微一颤，这细微的变动却被你完全忽略了。

你喝完了最后一酒，就像饮尽这十年来的酸甜苦乐。

——但你不想再压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