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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皇兄,便是先皇后唯一的嫡子,从小受尽宠爱,锦衣玉食,向来不愿多看他一眼的父皇,会抱着他出入御花园;会为了一个周岁宴,宴请百官来贺,而他直到六岁,才被父皇想起。
他就像个生在宫中的野孩子,有人记起了,便给口吃的续命,无人想起的时候,在荒殿中抱着一堆干草就能睡。
六岁那年,他蹲在角落啃一块发霉的面饼,那扇许久不曾被推开的门发出刺耳的噪音,吓得他躲进了草垛后面。
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来,目光四下搜寻着,不一会儿,便在破败的大殿里把他揪了出来。
“禀皇上,禀皇后娘娘,找到了。”
那身穿明黄色华服的俊朗男子低下头看了他一眼,皱了皱眉,“怎么弄成这个样子?嬷嬷呢?”
“这……”一旁的人面露难色,他懵懵懂懂,将饼往自己身后藏了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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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皇,这便是我弟弟吗?”一道稍稚嫩的声音响起,他抬头,便看见高了自己许多的容归,带着年少的意气风发,眼神却温和沉稳。
“是呀,这便是你四弟弟,以后可不要欺负他。”容归的身旁,是个温婉的女子,她蹲下身来,朝他伸出了手,“好孩子,以后本宫便是你的母后,跟本宫回去好不好?”
“雪飞!”圣启帝面露不赞同,“我们来前说好的,将他交给淑妃抚养。”
“可这孩子多可怜啊,看着他,我总要想起冬芙……”女子眼中潋滟,总算让圣启帝心一软,“好好好,由你。”
那是先皇后,自此,他成了她名下的皇子,再无人敢对他冷眼。
容奕这个名字,是父皇取的。因为皇兄央求他,说弟弟没有名字。
太傅给皇子授课时,先皇后也会给他备好一份茶点。
他心中已将先皇后当成了真正的母亲,将皇兄当做自己的兄长。可在先皇后离开后,他才知道,原先那些,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
皇兄有父皇疼护,可他没有,皇兄受人追捧的时候,他依旧在角落看着,世人都知道二皇子,可没人识得四殿下。
他但凡试着挣扎一下,都发现,皇兄是被人抬着走的,而他从始至终,都陷在泥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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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也试过安分守己,看着皇兄越走越远,初登朝堂献言谏策,也许只差一点,他就要被封为太子了。
容奕最终没有想到,皇兄会因为自己跌落悬崖,也许本来皇兄的马就被人动了手脚,也许只是因为自己和容嘉一番争执,负气去了悬崖边,皇兄,圣启的嫡皇子,便从阳关道上摔了下来,一蹶不振……
皇兄离京,他在偌大的京都,失了最后一层庇佑。
明里暗里的排挤和针对,父皇的不管不问,皇兄身上的意外,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。他用无数个受尽欺凌的日夜,在血液里养出了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。
费尽心机地在军营拉拢人脉,多少次死里逃生,他饮过敌人的血,除掉皇后派来的眼线,对将士的轻视无动于衷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,亲自站在那个位置上!
容嘉也好,江家也罢,谁都不能阻止他。
可皇兄为何要这么做?为何不让他进去?父皇如此偏爱他,又对他说了些什么?
沉寂八年的皇兄,真的无所图吗?
容奕在不知不觉当中,将这份疑虑埋在了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