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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姬怀临死了,宿主会怎么办?”
雪地里的人已经爬了起来,苍琰垂眸看着他,“他们错就错在都把对方当做求生的浮木,殊不知抓得越紧,便越没有生的可能。这任务有失败的可能,你要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三七点了点头,“我明白。”
……
冬去春来,冰雪消融。
前些日子,容归找人做了把轮椅。他亲自给轮椅铺上了一层柔软的褥子,又把容易磕碰的地方仔细包裹起来,一切准备妥当之后,他转身柔声道,“走吧。”
春日的风很暖,碧湖里游着两只结伴的鸳鸯,孩童三五成群地跑过,身后追着一只半大的小狗,突然间,小狗冲着一个方向狂吠了几声,龇牙咧嘴地盯着面前的人。
那人包裹得严实,只露一双无神的眼睛,偶尔露出一点碎光,他抬起一只骨瘦如柴的手,没成想那狗的胆子也是出奇地小,忙吓得夹着尾巴逃了,还不忘嗷嗷惨叫。
“怎么了?”容归自身后走来,握住了他的手,“哪里不舒服吗?”
“狗……跑了。”他说话声音很轻,甚至咬不准字,容归却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,“等你身体好一些,我们也养一只。”
“不养。”
“那继续走走?”
“嗯。”
走了许久,容归抬手折了一枝梨花,别在了轮椅上,刚要继续走,那人便道,
“停下吧。”
容归手一顿,蹲下身看着他,“不走了?”
“有些话……要和你说。”
容归若无其事道,“前面有片花海,再走走吧,有什么话回去再说。”他刚要起身,姬怀临便抓住了他的手,“不看了。”他用另一只手扯下围住大半张脸的布巾,露出一张近乎枯槁的脸,声音也清晰了很多,“你,知不知道,你长白发了?”
容归抬头,从他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,真是狼狈不堪。
“我很后悔……”姬怀临的手划过他的头发,“没有我,会不会好一些?”
“我知道,那片毒叶是你吃的。”
容归瞳孔紧缩,“……你听见了。”姬怀临眼中闪了闪,毫无生气的脸上勾起了一个笑容,他没说自己为何听见了他和那人的对话,只是道,“关于那个故事的主人,我有话要告诉他。”他饱含柔色的眼一直停留在那人惶然的脸上,“他的过去,谁也不能指摘,包括我。”
“你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一滴泪砸在了姬怀临的手上,容归捂住自己的眼睛,却依旧止不住狼狈,姬怀临扒开他的手,看着对方泪流满面,笨拙地替他擦干。
“无论你是谁,都是我的容归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却依旧没放下那只手,“那年放花灯,你许了什么愿?”
容归红着眼,“……未曾许愿。”他厌恶这些愚昧人心的东西,怎可能对着它们许愿。听此,姬怀临却笑了,他道,“我也没有……我只是,想同你一起放花灯罢了。”
风又起了,姬怀临身上渐冷,眸光也开始涣散,可他的神情却舒适又淡然,“我想睡一觉了。”
容归彻底慌了,“殿下……别睡!你,你等等我……等我……”等他做什么?容归也不知道,他只是不停重复这句话,好像这样姬怀临就不会走,就能回他的话了。
可他的太子殿下,真的睡着了。
春水暖,群鸟归,熬过了深秋严寒,却倒在了生机勃勃的前奏。
“姬怀临!”容归抱着他变冷的身体,觉得心口好似被掏空了,他喃喃道,“你别睡……”
我们还有好多事都没做过,我还有好多事没告诉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