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，休要妄自菲薄，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士清，是父亲对他的一片希冀，可如今这名字却成了讽刺。

太后和慧明连忙起去扶，佩服皇帝的能屈能伸，也怜悯他的境，三人对视片刻，都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定和决绝。

“贺澜凉州贺家，其父为你皇祖父在位时的大学士。为官清廉、为人正直，却遭小人陷害，落得个三族被诛的下场。”

青灯古佛，皇帝跟在太后侧，恭敬地上香，暗暗在心底祷告，诛杀佞阻且长，愿上苍保佑。

可贺澜从不曾放弃希望，他要活着，要亲手为贺家报仇。

“如今锦衣卫指挥使薛思远、大理寺卿宗擎、刑尚书江宏意，皆与他狼狈为，整个司法吏律被他牢牢握在手心，如何能不随心所、为所为？”太后尾的皱纹愈，她字字泣血、痛心疾首，几次哽咽说不话，却仍开，“先帝本就打压世家贵族，戚氏一族为自保才退隐，未曾想，竟被那阉人钻了空，是哀家不中用……”

清醒时，竟成了里成百上千个卑微低贱之人中的一个。

慧明也跟着，一脸祥和，开：“贫僧尚在凡尘时，也曾了解过贺家当年的事。”

父亲，你一生赤诚忠心、勤勉为民，到来却落得个首异、家族被诛的下场，那这冤便由我来伸，这案便由我来翻！儿定要让世人看到，我贺家绝不是什么贪生怕死、作犯科之徒！

“唉，提起此事，阿弥陀佛，世间波澜，皆因念而起，因果报应何时了啊！”

无数次被罚在夜里倒夜香、扫茅厕，着最脏最累的活，还吃不饱穿不，十岁的贺澜很快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，命若游丝。

翰林院大学士贺绍，贪赃枉法、罔顾朝纲，于家中搜金银珠宝、地契房约等折合钱银数百万两，人赃并获，却还妄图阻拦朝廷命官复命，被斩于府邸，此案一，圣上震怒，下令诛其三族。

苟活在这样密不透风的黑暗里，全凭掌事心情，任谁都可拿他一番。

太后苍老的声音平稳泰然，可谢鸾似乎从这寥寥几句里听了凄苦和惨痛。

“朕原本一心想要个闲云野鹤之人，却不料一朝坐上这龙椅，前有猛虎，后是渊。朕并无甚远大志向，只愿此生能铲除邪，还西晋一片澄净太平之世！”

谢鸾起，直地跪下，言辞恳切。

贺士清前读过书，写得一手好字，被分了内学堂。

从二人只言片语间勾勒一个在

而一腔忱被无情践踏，不懂得媚上逢迎、阿谀奉承的贺澜，很快就被从内学堂挤兑走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内学堂掌院是个老太监，瘪清瘦，却脊背直，不像个阉人，瞧着倒像是公正不阿的私塾先生。

礼毕，慧明住持在前面指引二人走佛像西侧的密室，三人围坐在圆桌旁，太后捻了几颗缠在手心的珠串，叹了气，慢慢来。

“既想清除阉党，自然要到知己知彼，哀家对那阉人知之不多，但也可与陛下说一二。”

魂不守舍的孩童骤然背负了血海仇，却无可伸，他孤苦伶仃，被扔这吃人不吐骨的，莫说是复仇，就连活着都是件苦事，一不小心就会被滔天的波澜吞噬。

“母后与方丈本可置之不理，如今因朕而局，朕定当竭尽所能，护您周全！”

“回公公，小人贺澜。”贺士清恭敬答，他早已成为了这片海里的一叶孤舟，再无人能替他遮风挡雨，排忧解难。

若人霉，连自己葬何也不知，更遑论为家族报仇翻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