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延寒摇了摇。

这俊又冰冷的男人周环绕着一层纯的气，稳定而内敛，即便老者自修为不俗且站在百步开外，也隐隐能被他的压迫扼住咙，像是随时都要不过气一般。

“主此言何意，小、小的不太明白。”

裴苏皱着眉一饮而尽，又猛了好些温，才觉的腥苦被压制下了些许。

闻延寒是断然不会像弱小如蝼蚁那般的凡人那样，坠愚蠢的梦境的。

闻延寒转过眸，好笑一般瞥了老者一，却并没有发怒。

药黑，稠，气味更是不甚好闻。

意识朦胧之间，裴苏有气无力地问，连嗓音也变得稍显沙哑。

待那修如获大赦一般转瞬离去之后，闻延寒独坐于寝殿之内，旧伤忽然传来一阵刺疼。

碗里是新熬的药。

那沾了的布帕，倒是带有一阵藉般的凉意。

听见这句话，候于座下的老者，忽然了一冷汗。

“上至仙界，下至界和界，都是不会梦的，只有那凡人的魂魄牵系着前世回，红尘因果，才会频频发梦。”

“……什么时辰了？”

老者沉了一会儿，“主可否告知小的，您在梦境之中，都见了什么内容。”

闻延寒上只有那可笑至极的伤疤总会刺痛，似是在反复嘲笑他当年的愚蠢。

“离天亮还早，师父，你睡下不到一个时辰就发了，还从床上跌落，我听着动静才寻来屋里。”

“本座最近，总是梦。”

正沉默着，秋岱也自后地把他调转过来，并从一旁的小桌上捧过一只旧瓷碗。

那老者也算是一方德望重的修，同时通医术与毒术，近十年间归于主座下，不曾受过苛待。

秋岱的脸不太好看，从盆中捞帕绞时他的手臂便绷着，像是懊恼没早些发现裴苏的不对劲。

但主上的气息邪得很，连修们见了都要畏惧几分，像是骤然闻见地府里漫的不详死意。

……

“本座不记得。”

“是么，那我还能再睡上一阵。”

裴苏在昏沉间正要翻过去接着眠，忽然一僵，想起自己刚从心离来。

老者嗫嚅着，似是害怕主怪罪他诊治不力，闻延寒却像是兴致乏了一般，只冲他摆了摆手。

见着裴苏那沁着细汗的手指不自觉抓着被角蜷起，秋岱的心中忽然纠作一团，一阵刺痛。

“你说的这些，我又怎会不晓得？”

堕之人，不腐不死，便是仙家法宝也很难在其上留下伤痕，即便被利刃刺穿，伤愈合如初的程度，也快得惊人。

“本座把你叫来是想问你，还有什么情况，会使得本座产生梦一般的错觉。”

“师父，医者不自医，我得见你喝完了，才能再睡。”

他可不想将方才的噩梦继续下去，短短一晚上见闻延寒两次。

“小的行医近万年，也未曾见过主这般症状，可容小的再……”

蜷缩在床，辗转反侧，四肢百骸只觉得如同烧灼一般，额角的细汗也在这时接连落。

老者言毕，似是惧怕主嫌弃自己无用，又连忙毕恭毕敬地补充。

“你下去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