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清书这一病就是好几天，医馆郎中带着小徒弟来把脉仔细瞧了瞧，开了两幅方子，让再卧床休息小半月。

萧景疏可没这么好耐xing等他，待人醒来，就遣了丫鬟来叫他去居安水榭一趟。

瞿清书撑着眉心坐在床上，中规中矩的素se里衣穿在他shen上，衬得shen子骨愈发清瘦骇人。

落水前zhongzhong跟梦里前尘混在一起，在他脑袋里搅了半月，足以让他理清楚很多事情，萧家是承王藏在汴京的暗桩，但将军府却不是属于他的归宿，母亲…母亲……

瞿清书想起车厢里透过草席溢淌过来的温热血ye，心尖颤了颤，整颗心脏藏在xiong腔里一点点揪jin起来，仿佛快要窒息。

“公子？”

小丫鬟捧着叠叠衣wu，站在榻旁垂幔chu1小声cui促，“二公子还在居安水榭等您……”

二公子？

……萧景疏。

脑海里闪过画舫里萧榷冷淡俯shen下来的眉yan，然后又被骤然驱散。

瞿清书心底慌悸烦郁，三指撑着眉心，秀眉jin蹙，脑袋里yun乎乎地chou疼着，qiang行静下心神，心不在焉揣mo萧景疏心思。

居安水榭是筑在湖心，用作静心养xing钻研学识的静室。

可自瞿清书来到萧家起，就没见谁在里面zuo过正事。大多都是哪天萧景疏兴致来了，招上一群huahua柳柳，搁里面寻huan作乐瞎胡闹。

如今请瞿清书过去，想必是知dao了他chu逃tiao江的事情，想要折辱于他。

瞿清书niejin拳tou，屈起tui，将tou埋进膝盖里。如果，如果真的逃不掉，还不如就此死掉。

可是…可是……

母亲……

母亲真的…离、离世了吗……？

瞿清书收jin双臂，埋tou缩成一团，却只觉得jin疲力尽汲取不到丝毫暖意。

“公子……”

小丫鬟忍不住再次cui促。

瞿清书抱着膝盖扭tou蹭了蹭yan角，撑shen换衣，慢条斯理梳洗一番，跟着领路丫鬟去了居安水榭。

水榭里，萧景疏揽着景淮阁风tou最盛的柳姑娘，半倚半躺的喝着清酿桃酒。

见瞿清书来了，一shen轻飘飘的绸缎青衣，袖袍拂在风里衬着背后湖面散开的铺天莲叶，遗世独立，濯若谪仙。

萧景疏将柳姑娘手里的酒盏接过来，潇洒仰tou倒进嘴里。

心想，这将军府纵被传的再怎么森冷可怖，但教养chu来的公子还是不错的，至少从容貌到shen姿他都很满意。可惜，不怎么识趣听话，xing子倔，心思shen，在他shen边两年好不容易磨去棱角温顺了些，却暗中偷藏承王信wu，扭tou就想将他萧家满门置于死地。真是，……欠、日。

萧景疏招手让他进来，“阿书。”

瞿清书敛眸走近，清瘦的shen子骨像一杆翠竹。不lou声se，亭亭ting直。

萧景疏瞧着得趣，推开怀里姑娘，将他拽过来箍怀里guan了盏酒，凤yan微眯，似笑非笑dao，“怎么，陪我大哥睡上一宿，就不知dao怎么伺候我了？”

语调尾音微扬，姿态肆意，风liu倜傥。瞿清书知dao，他生气了。

不挣扎，也不说话。

就那么坐萧景疏怀里任凭他讥讽折辱，瞿清书慌忙咽下guan到hou咙里的酒水，看着对面桌案上的酒盏，心底被满车厢的淋漓鲜血浸透成汪洋血红se，却不知该怎么去问他。

萧景疏揽着他腰，将瞿清书chun角的酒渍伸手缓缓ca掉。

肆意rounie着腰间细huapirou，垂眸瞥了他一yan，慢悠悠dao，“哑ba了？”

瞿清书攥了攥指骨，终于开口，问了句他意想不到的话，“当初你是在京城外死人堆里捡到我的，对吗？”

萧景疏愣了下，凤yanliu转，笑意盎然，“我可没兴趣去死人堆里扒拉。”

瞿清书：“……”

萧景疏也不钓着他，饶有兴致摸到扇子摇了摇，勾chun笑dao，“不过吓跑了两个小贼，丢下一ju病入膏肓的尸首横在我车前挡路，本公子心ruan，见不得mei人横死yan前，便将你带了回来。”

瞿清书想问问他，可有、可有见过我母亲？

可梦里那渗透草席的温热鲜血，跟摸尸人模模糊糊说‘这个还有气’的声音，一下下回dang在脑海里，刺得他xiong口沉甸甸地chuan不过气来。

他怕，他怕听到令他恐惧的结果。他怕，他怕得攥jin拳tou都遏制不住指尖的颤抖……

瞿清书闭上yan睛，觉得yan眶酸胀灼tang得似要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