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”地一声，他的脆弱散落一地，一脑将这两个月的一切倾诉了来。

“为什么啊？为什么一定要是我？！我爸也好，我妈也好，我们家到底错了什么？”

季桐洲连着几拳砸向墙，在上面留下了丝丝血印，看得贺星洁直皱眉。

“你先给我来，我跟你说，你、你要真掉下去，我可抱不住你，一不小心我们俩可就一起下去了。”耳边传来的音调和母亲奇地相像。

都要他们来承担？

“你是谁？放开我。”虚浮的脚步在边缘来回踱步，季桐洲的声音在打颤。

“这跟你没有关系，是自己要多闲事。”季桐洲冷着脸回答。

接下来只需闭上，从这里下去，就可以和爸妈团聚了。

我曾经过错什么，需要遭受到这样的天谴吗？如果是这样的话，那脆连我也一起带走吧。

十一月初的夜晚温度微凉，从天台的边沿往下望去，初冬的寒风崭角，呼啸着在耳边回。

“行啊，那你说说看，我倒要听听。”贺星洁双手抱靠在围栏上，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。

“我是为了活命才在这里的，你又是为什么要寻死？我看你也不像得了不治之症的样，明明可以好好活下去却不想活的样让我很不痛快，我偏要。”她扬起瘦到凹陷的脸颊，摆一副胡搅蛮缠的气势来。

说不怕死是在开玩笑，如果真的想脆利落地结束生命，他刚刚就可以直接往下，他到底还是在畏惧死亡。

“啪”地一声，没有收住力的拳砸在上，她眯起挨了一下。

“怎么没有关系了？”贺星洁双手撑膝站了起来，她站直的比季桐洲想象中的更瘦。

“啊！对不起！”季桐洲连忙歉。

忽然后传来一声尖叫，杂脚步声迅速靠近，一双纤细的胳膊环上了他的腰。

父亲替朋友担保借款却换来了朋友捐款逃债，不得已将公司抵押去，却还是无法弥补大的窟窿，被楼而亡；母亲四奔波，只为找到那个借钱的正主，为父亲洗脱冤屈，明明早上她还信誓旦旦一切都会变好，再见时就已经天人永隔。

他无法想象，刚才那双手是从哪里迸发来的力量抱住他。

季桐洲呆愣了一秒，鬼使神差地合着对方的话翻回了栏杆之内。

“既然错事的人不是你，你死了，害死你父母的人不就逍遥法外了吗？这算哪门的因果论？”她眨了眨因为枯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睛，一脸不理解地问。

“哎哟、哎哟……刚才吓死我了……”她不停地拍着自言自语。

待季桐洲理智归笼的时候，他已经站在了住院的楼天台上。

就在季桐洲凝视着她的同时，贺星洁也在观察他。

一直到他翻回来，拉着他的女人才晃晃悠悠地靠着栏杆跌坐下来。

“喂，你在什么呀！”

“我说这位同学，你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，才想在医院自杀？这里是医生看病救命的地方，来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活命，想死的人应该去五条路之外的殡仪馆。”她一开，季桐洲瞬间收回了她和自己母亲相似的印象。

季桐洲被她的话震住了，他看得女人的状态很不好，但是让一个人丧失活下去的动力，从来都不只有一个理由。

季桐洲的表情十分意外，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对发生在自己上的事情表示好奇，这个女人怎么想都很奇怪。可是在这个世界上，他可以倾诉的两个家人都已离世，憋在心里的无助和苦闷正愁没有发的渠，女人的话就像是一刺扎了一个压气球。

“我在跟你说话呢。”贺星洁甩了甩疼到发麻的手，无所谓地摇了摇。

指尖微微发着颤，他呼一气，毅然决然地翻过围栏。

季桐洲这才有机会打量她的长相：一个和他妈妈年纪相仿的女，穿着条纹的病号服，不知是否因为长期受到病痛的折磨，她的形看起来十分瘦弱，因为拖拽自己而的小臂上几乎没有几两，只有清晰可见的骨。

“你什么都不知，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。”他负气般地别开脸说。

接近25层的度向下探望，病房的白光夹杂着楼下救护车闪烁的蓝红灯光令人目眩。

“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错，凭什么你要为这件事去死？”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季桐洲边，用手掌挡住了他的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