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

夏时予眨了眨，没听懂，但宋延霆不再说。

宋延霆本想先带夏时予离开，听到这话一转，看见对方已经有了动手赶人的意思，眉间聚起淡淡的怒意，抬臂拦在夏时予前。

“哥……”同一时刻，夏时予撑着站起来，“我是不小心碰到的。”

“我没事，去看画吧。”夏时予在原地对宋延霆说，顺便向那位被波及的工作人员歉，“不好意思，我哥只是太担心了。”

这场约会算不上成功，收场也十分草率。宋延霆只是随问了句什么时候走，夏时予就顺嘴答了现在走。两人在表面上维持着某心照不宣的东西。

“等我回来，再告诉你那是什么画。”夏时予的视线没有焦，似乎陷了某思绪。

从术馆来，上车坐好，夏时予那劲还没消。以前从来不关注路况的人，现在竟然开始频频检查后视镜。

一辆大众跃跃试，想从旁边超车，宋延霆让它先走，“贵不贵要看和谁比。至少在这件事上，展品坏了，我还赔得起。”

为了契合约会的氛围，宋延霆特地在办公室换了件休闲外，看起来比平时好说话很多。不过那只是错觉。

宋延霆中没有笑意，的姿态和坐在法辩护席上如一辙，“幸亏你不是。但作为工作人员，你也应该知，有个法律概念，叫公共场所理人责任，意思是，公共场所的理人，必须对他人负担安全保障义务。如果你不知这个规则意味着什么，我可以帮你解释一下。此时此刻，在术馆内，如果观展人遇到突发的健康问题，术馆的理人员同样有救助的义务。所以我是想问，你是理人吗，要是因为你拒绝提供救助了事，能让你负责吗？”

“哪一副画？”宋延霆问，好像抓住了什么。

在大众加速的轰鸣声中，宋延霆侧看了夏时予。

“我今天变成这样……是因为看到一幅画。”

“你是术馆的理人吗？”他沉声问。

“我当了几年律师，还算有积蓄。”宋延霆淡然。

而这一个赔不起。

他也跟着心不在焉，偷偷看边的人多于墙上的画，整晚下来估计连门票的零都没看够。

工作人员也心有余悸，“有特殊情况就不要单独行动嘛！不过关心你的人还多的。刚刚那——”

暗夜里，车灯绵延相照，昏黄的光束织安宁与平静，夏时予柔柔看着，没让宋延霆发觉自己中的一切已经像褪了的旧照片，甚至冷不丁蹦一句玩笑。

“再拖就要闭馆了。”夏时予拉起宋延霆的衣袖就往新展厅走，但没多远就松开他。

“其实在你找到我的时候，就应该把我叫起来了。我能认你的声音，肯定听话。”

“……”那人顿时熄了火，不甘心被当众扫了面，却更不敢放话说自己能负责，只能梗着脖，“我没说这句话啊！你休息好了就起来——等等，怎么又是你？刚才看到你摸画我就觉得不对劲！”

“什么意思，只有馆长才能提醒你们的不文明行为？真是好笑。看你的样又不像没读过书的，怎么开说话和氓一样？”觉宋延霆风轻云淡的语气挑战了自己的权威，他一来就连珠炮似的炸了。

“好。”宋延霆低声应答。

“那也不行啊，要是人人都说自己不舒服，全在这里堵着，术馆成什么样了？都让一让！”那人愤愤走过来。

结合作品名和创作者，夏时予已经给他来一大堆鉴赏要，但他发现，让自己认真欣赏画面细节的时候，夏时予却转向别，视线闪躲着在人群中跃，不知在防备什么。

宋延霆脸微变，注意力完全聚焦过去，“他摸了画？”

“……”这倒是没看清。他往展厅方向指，“就在那边，我记得是——”

开到人烟稀少的路段，夏时予忽然说。他知宋延霆一定会问，还不如自己先把留来。

宋延霆不好再问刺激的问题，由夏时予领着来到陈列室。

宋延霆今晚开车经常调整方向盘，眯了眯，“公共场所理责任条款是真的，坐一下没什么，大分工作人员也能理解。”

宋延霆犹豫了几秒，回，见夏时予抬起睫朝他看过来，眸光澄明如镜。他随即掐灭了追查的念。

释：“他好像不舒服，坐一下也没什么吧。”

声音有气无力，因此更像心虚的狡辩。但他是真虚。

“全场那么多人，哪有他这样看画的，我不会记错！”工作人员的自信又回来了，仿佛拿到孩调的证据，要向家长告密。

夏时予角忍不住弯了弯，“你怎么带支持破坏啊！如果真的是展品，价格可能会非常贵。”

“可是如果我坐坏了东西，也需要赔偿啊。我听说有个装置艺术展，工作人员漏放了提醒牌，观展人把展品误认为是座椅，不小心坐坏了一大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