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瑛仔细地为我包扎伤，就像是复原一件珍贵的古董瓶，把每一个碎片一拾起、修复，用十二分的认真来珍惜我。

“何苦为难别人？陛下有气，撒到蘅一人上便是了。”我知阿瑛是在生我的气，我最不想的事就是连累别人。

曾几何时，我也曾幻想过能和阿瑛长相厮守，生死不离，一对恩不疑的白首夫妻。

“嘶，疼……”

“陛下若是没生气，蘅的脑袋也就不会开了。”

长长的睫如蝴蝶翅膀一般扇动，如梦似幻，如清晨甘，如心房微颤的电。

“别动，里面净才能包扎。”

我合上嘴，安静地看着她认真的模样。

娘亲说，自古君王多薄幸，最是无情帝王家。她还说，人迟暮将军老，最是红尘两不堪。

我讨好地伸，了她的指尖。

“萧蘅，你给朕竖起耳朵听好了。”

“事不过三，若是再敢拿你这条狗命来要挟朕，朕就再也不理你了。”

“朕生什么气？朕没生气。”

再也不理我了……这是什么小孩言论。

“嗯？”

了皇后，虽是一时荣，将来如果阿瑛不要我了，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
虽然这次是误伤，可是她真真切切生我气了。

阿瑛闭上，长长地舒了一气，温的气息悉数洒到我的脸上。

她的小狗只能有我一个。

见惯了世间的薄情寡义，海誓山盟化作无情的背叛，娘亲告诉我，只有利益才是唯一可靠的。

“好。”我乖乖坐好。

“朕累了，真的很累很累。”

“你会不会生气？”

汩汩的鲜血糊住我的左，沾满衣襟，我和她相顾无言。

“坐着，朕给你包扎。”阿瑛把沾满血污的帕往盆里一扔，了手，从女手上接过药和绷带。

“可不可以不要生我气了。”我超小声地嘀咕，小到仿佛自言自语。

和我在一起以来，她从来没和我发过火，连拌嘴都没有，更别提动手了。

她接过鹊枝递过来了拧的帕，一帮我拭伤，往里怼了好几下，把我疼得泪都挤来了。

可是偏偏我的内心升腾起一阵烈的恐慌，勾起了的惧怕。

“怎么，觉得自己很英勇是吗？”

以前她养的那几个狗就是这样的，小薄如纸片，可极了。

“陛下。”

“现在还要跑过来和你说，如果不听她的，她就死给你看。”

所以我，不能答应她。

她停下手中的动作，一把捧起我的脸，让我直视她的睛，我有些心虚地朝一边躲避。

她待我一直很好，疼我惜我，青涩的意漾在心间。

可我俩真的能走到白吗？

就像是掉了里，越往下沉，越到绝望，伸手去，从指尖走，什么都抓不到。

如果不是那些小狗崽死了，也不会有我伴在她左右，所以我那时为了哄她开心，抱了只小猫给她养。

阿瑛冷笑一声，掰开我捂着伤的手，是扒拉我的伤。

“哼，刚刚不是说怎么罚你都行吗？”

等她再睁开睛，仿佛刚刚的那抹疲惫和脆弱是别人的表情，她的眸又恢复了天那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如果说，我的脖上着专属于阿瑛一个人的狗项圈，那我绝不能让她，把这个项圈收回。

“假死的事儿，朕勉原谅你了，看在你吞金自杀，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份儿上。”

嗯……这么一说，我是有太作了。

“甚至还假死，骗足了你的泪，让你每日活得痛不生，天地失，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灰蒙蒙的，除了她，任何东西都不再有彩。”

“如果有一个人，你她敬她，想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，她明明也喜你，却躲着你，避着你，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地呆在你边。”

血不止的伤，晃晃脑袋，多少有些眩，站不太稳。

“生气就生气了，有什么不好说的？陛下生蘅的气是应该的，纵使要重罚，蘅也认了。”

还是鹊枝有力，上端来一盆清，铜盆上搭着一条净的帕。

“是，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