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此……在下十三年前，曾有幸……有幸在南洋暹罗国，亲目睹李唐的【烟寺松风图】真迹……同为徽宗年间廷画作，其所用青绿之，正是【青金】和一品【石绿】……其彩之明艳，犹如昨日新画……与史员外这幅画上……黯淡的青绿大不相同……

说到此，车里的江浊浪已是咳嗽不止。车前的南珏到底于心不忍，低声说：“你先喝，歇一歇再说。”

江浊浪轻叹一声，缓缓说：“莫非谢兄和慕容兄……竟以为此画是真迹？如此一来，倘若在下也说是真迹，那么……只需史员外这位主人随便编造一个故事……一咬定此画只是仿冒赝品，自然……便可判定……是在下猜错，输掉此局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江浊浪才算彻底解释完了缘由，直听得席间众人面面相觑，无言以对。

他一气说这许多，话到后来，已有些不上气，听得在场众人好不难受。

，史姓富商会意，一拍双掌，两名仆立刻将画卷合拢收起。

谁知这边的南珏和江浊浪还没说什么，那老学究反倒抢先怒喝：“急什么急？且容老夫再看看！”

所谓【青金】……早在汉唐时，便有【四两黄金一两青金】之说……咳咳……到北宋时期西域动，丝绸之路断绝……【青金】也愈发珍稀……价格只会……只会更……咳咳……”

接着，他也不理会众人的反应，努力解释说：

时有戏言，说徽宗内之【孔雀石】，三品铺作装饰，二品雕作珠宝，一品……一品磨作颜料……其名贵可见一斑……

慕容公不禁轻咳一声，正要

是以王希孟当时所用……也便是真正的【千里江山图】上……绝不可能是寻常【石青】……而是……而是由大月氏贡的【青金】颜料……咳咳……

如此可知……徽宗廷画作，其青绿之，必定为【青金】和一品【石绿】……而此两者……有一极大特，那便是……填于画，彩千年不褪，始终青绿如初……

此外，相比东海【烟波钓叟】百里先生府上收藏的……赵伯驹的【江山秋图】真迹，虽与【千里江山图】齐名……同为青绿山名著，且成画于更晚的南宋初年……但却因所用颜料只是寻常【石青】、【石绿】……历经数百年寒暑，青绿之难免微褪，颇有古意，倒是和史员外这幅画相似……

见江浊浪停顿下来，慕容公立刻嘴问：“江兄仅凭匆匆一观，难便能分辨史员外这幅【千里江山图】上，用的是【石青】而非【青金】？如此论断，恐怕是有些草率了。”

要知他这番长篇大论，可谓有理有据。不但讲了徽宗内所用【金青】和一品【石青】之原理，而且还能列举亲目睹过的【烟寺松风图】和【江山秋图】两幅真迹来作对比。无论才识见闻，显然已经远远超在场众人。

不料他刚一问，车厢里的江浊浪竟不假思索，低声回答：“假的……”

江浊浪却不理他，自顾自地咳嗽半晌，终于继续往下说：“除了以【青金】取代【石青】……徽宗内所用的【石绿】，亦是取自岭南的一品【孔雀石】……

但谢王孙和慕容公二人的脸则有些奇怪，甚至隐隐一丝尴尬，也不知是否是被江浊浪说中了他们的心思。

“其破绽之一……所谓【青绿山画】，世人皆以为青绿便是……【石青】、【石绿】二，然则……【千里江山图】乃是宋徽宗政和三年……廷画师王希孟所绘……其时廷所用颜料，皆为徽宗重金求得，其价犹胜黄金珠宝，自然非同寻常……

当下谢王孙便冷笑：“江兄既说此画是假，便得说其中缘由，由在座诸位评判。可不能空无凭。”

这话一，慕容公和谢王孙都是一愣，那史姓富商更是脸大变，脱说：“这……这可开不得玩笑！整整五百两黄金！又岂是……岂是你江三公一句话，便能作数的？”

慕容公立刻打断他的话，遥声问：“既然画已看过，便请江兄鉴别真伪。”

就算有人想故意找茬，也不知该从哪里挑病。

只听车厢里的江浊浪缓缓息几声，等气息稍微平复，这才轻声说：“谢兄所言甚是……技艺工整严谨，气象雄阔恢宏……的确是……难得一见的佳作，可终究……只是赝品……在下方才虽只是惊鸿一瞥，便已发现了两破绽……”

是以……史员外这幅【千里江山图】，绝无可能是王希孟真迹……最多只是一幅上等的赝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