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江浊浪沉半晌，试探着说：“在下尝听人提及……说前辈此来……是要讨教音律……”

待到琵琶声渐行渐远，江浊浪指尖动作也随之停顿。对面轿上的万乐老人微微颔首，赞：“不求技艺于弦上之音，不求声情于中之诗，会意达人，动情同心。难怪莱拉的胡琴技压西域诸国，最终却败于阁下之手，倒是她蚍蜉撼树了。”

缓问：“够了？”

要知江浊浪的这面【破阵】，原本是有缠、老、中、四琴弦。之前在柳林铺设局击杀百毒神君时，已弹断了当中最细的一【弦】，此时便只剩下三琴弦。

万乐老人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：“鄙人研习音律，穷尽一生，终至无可之境。蓦然回首，方知人生苦短，老之将至。思来想去，若想打破自业障，于音律一的百尺竿更一步，仅凭鄙人自，怕是无能为力。所以此番前来中原，便是寄期望于他山之石，于切磋印证中，攻破鄙人这块顽玉。”

万乐老人“嗯”了一声，立刻便有几名白衣侍女殿，替众人撤去面前的，打扫得净净。

为我涤烦襟。”

万乐老人追问：“为何要来讨教音律？”

万本无心。

江浊浪叹：“可惜……如今的在下……早已沦为废人……就算雷老前辈能够胜过……亦或杀死一个将死之人……恐怕也搏不到什么名声……反倒会落个……恃凌弱的说法……”

说着，万乐老人竖起手中胡琴，将右手弓弦贴上琴弦，淡淡说：“既然劣徒的胡琴败于阁下，鄙人今夜同样也以胡琴讨教。”

听如听琴。

而此时江浊浪并不续上断弦，径直用左手定剩下的三弦，右手五指弹、挑、分、抹、扫，顿时便有一阵舒缓的旋律响起，娓娓飘扬在众人所在的这间寺庙大殿里。

“看山如看画，

这话一，凤鸣霄等人心知已经说到正题，难免心中一凛，急忙对望一，看江浊浪要如何回答。

但轿上的万乐老人已不再言语，因为他已经说的太多了。

山白云。

待到众侍女退下，轿上万乐老人不禁神一肃，向对面的江浊浪问：“阁下可知，鄙人此来中原，是何缘由？”

当下他左手抱定这把淡绿的胡琴，右手弓弦在琴弦上缓缓划过，却无半琴音响起

松风飒然来，

江浊浪心知今日之事，已是避无可避，只得苦笑：“既如此……在下只好勉力弹奏一曲……恭请雷老前辈指……”

江浊浪说：“多谢……雷老前辈赐，在下有伤在……本就……吃不了多少……”

碧溪转，

只听柔和的琵琶声中，江浊浪已轻声念：

听到这话，江浊浪微一凛然，随即笑：“在下何德何能……实不敢当……”

江浊苦笑：“人生在世，纷纷攘攘……不过‘名利’二字……但愿雷老前辈此来……并非是为了扬名中原……”

凤鸣霄等人虽然不懂音律，但琴音与诗句织传耳中，心中皆已明其意，不禁有一超凡脱俗的觉。只觉天地无限，山无争，人浮于世，万般执念都于松风白云中洗涤净，一扫而空，就连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丝微笑。

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，弓弦已在琴弦间来回游走，随即便有一首中正平和的曲调传

——反倒是这边何不平手里拿着的那面【破阵】，突然琴弦动，发两声铿锵的音调。

他这曲琵琶自然不见丝毫内力，只是老老实实地弹奏了一曲。其间的旋律低、曲调起伏，全靠指尖技艺，不见丝毫异常之。

俯仰天地间，

何不平也知趣，急忙将【破阵】送上。于是江浊浪便盘膝坐定，努力直腰，怀抱琵琶试音。

只听万乐老人缓缓说：“久闻中原有一位诸葛先生，曾填写一阕【西江月】，将鄙人同另外一十七位手列于其间，并称为当世最的手。然则在鄙人中，却不以为然。好勇斗狠，非我本愿，此生所求，惟音律耳。是以这阕【西江月】上，鄙人真正在意的，只有江三公和东海的冷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