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回答他：“你不懂。”

那只沟壑纵横但温有力的手落到姚脑袋上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他的脑袋，姚终于明白他为何会觉得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人给他一很亲切的觉。

小七是个乞丐无家可归，索姚就收他了徒弟。两人在药谷不过停留了一两日，就起程去了天山。

“师父，是师父吗？”

一个瞎，要怎么看人间？

“师父，在这里呢。”

彼时，他已经成了名满天下的神医。

衣服散落一地，宣纸满天飞。

两人停留在路边，迎面飞来一辆受惊的，只听背上的人尖叫着：“受惊了，快闪开！”姚急忙抱起小七闪到一边，他们没被撞到，背上的包袱却难逃一劫。

姚解开包袱拿唯一的一件外袍为小七披上，“北方的天气就是这般冷，你多穿些，莫要冻坏了。”

老中医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姚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，那苍老的声音在不大的方寸之地响起。

——姚

“哪几个？”
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，京城凶险，你去寻他只会白白丢了命。”

“辈分，你应该唤我一声师公。”

“我遇到一个人，上一个人，又失去一个人……”姚絮絮叨叨，将自己遇到赫连辰之后经历的一切尽数说了来。

北国多风雪，小七冻得直发抖，“师父，我第一次来来这么冷的地方。”

“你在河底泡了三年，应该不知，你中的赫连辰，如今已成了君临天下的帝王。”

姚笑话他：“傻小孩。”

小七牵着姚的手到那几件黑衣上，他不识字，看着那几张宣纸发一声疑问，“师父，这张纸上怎么只重复些这几个字？”

“快下来，没看到你撞到人了吗？！”

姚什么都看不到，只能在地上胡摸索，手心被冻得通红。

姚眶一阵发，他不泪，两血痕从角溢，“师父，对不起，我当时该收手的。”

“我知错了。”

老中医告诉他，医者无疆。

然后小七就看到，姚将那几张纸捧在怀里，血泪如雨。

姚和老中医一起在苏州行医，那个叫小七的乞丐留在他们边打下手。姚自知自己死敌甚多，容貌不便见人，终日斗笠，覆白纱，世人问起姓名，他一概不答。

他不知这些该不该说，他只想找个人倾诉。

小七哆哆嗦嗦应下，再一看姚，单薄的像片纸一样，手也凉的惊人，急忙：“师父，我不冷，你穿吧。”话音刚落，就打了个嚏。

“你与其他灵蛇不同，既由天地之灵汇聚而成，也应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玲珑心。”

老中医亲手为姚打磨了一副银针和一竹杖，“外面早已换了天地，你也应该重新看一人间。”

姚靠着那竹杖走了很多路，救了很多人，悬壶济世，不收分文，最后辗转到了药谷，从衣柜里翻了几件黑衣服，也不穿，就叠好包裹在包袱里，又从书房翻了许多布满墨迹的宣纸和自己的回雪琴，去哪里都带着。

小七在姚手心一比一描摹下来。

“我想去找他。”

“衣服，小七，衣服是不是掉了，快帮我找一下。”

姚无法忍受孤独，更无法忍受一觉醒来边无人的空落。

那是小七第一次见姚如次失态，天塌下来都神态自若的师父此刻狼狈的跪在地上，只为了那几件不知属于谁的衣服。

小七不明所以，“师父，这些破纸有什么用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