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沃尔夫表示只是为了怕他再次现意外耽误实验度，赵禹才很不情愿地收下了。他的确是个生活废，一日三餐都要靠助手提醒，不，他一般只会选择其中的一餐。

“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这其中太多的利益牵扯，有的是人替他把麻烦理净。更何况，那个孩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洗净了。他的确把数据卖给了何东明，这说去难就比剽窃好听吗？”

“我的实验室不需要外人。”

赵禹的话犹在耳旁，导师一瞬间像是老了几岁，他叹了句：“何东明是这儿的颜面，他倒了，这个地方，我们这群人，包括你……都不会有好下场。”

从陈汐死后，任何情绪都在他的腔中消失殆尽，唯有恨意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。何东明可恨，那些藏在他背后的人更该死，早晚有一天，他会把这些千倍百倍地还回去。

“沃尔夫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，他告诉我，何东明实验失误导致研究人员死亡，是个很好的回国机会。”

他们会认为何东明错了吗？

有时候在研究方向上发生分歧时，他直接怒斥沃尔夫为资本家，而等冷静下来后又会若无其事地和他继续讨论。

他在M国待了七年，在攻读博士学位的基础上，仍旧持不懈地行研究。在边的同龄人沉迷于尼古丁、酒、大麻和所带来的堕落的快的时候，赵禹除了研究之外，几乎没有可以称之为消遣的娱乐方式，但是闲暇之余，他也会读一读书，悲观厌世的哲学浸透了他本就消极的思想，因而整个人显得愈发郁而难以靠近。当他的那位神秘投资人沃尔夫偶尔问起他的近况时，总能得一个结论——赵禹正在逐步丧失生存的望，他没什么正常人的生理需求，时常因为研究而忘记吃饭，甚至有次因为低血糖在实验室突然昏迷，要不是沃尔夫时常和他保持联系，他大概会在异国一间昏暗的租屋里烂掉都没人知。他愈发古怪，难以揣测，言语间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讽刺。

“他是有苦衷的！”于言，“是何东明故意……”

会吗？

站在异国的街，他形单影只的背影显得格外瘦削，于言把导师的那些话全都转述给了他，赵禹良久才：“他们说的对，没有绝对的力量就没有资格和这个世界抗争。”

“利益比正义更能驱动人心。”

……一时间，于言受到了无以复加的挫败，他没有和赵禹坦白真相的勇气，以至于等下次和对方联系的时候，他发现赵禹已经失联了。

“会有谁关心这个苦衷?在旁观者里，他就是不清白，是罪有应得，没人关心他是为了拿钱还是换命。微瑕惧掩瑜……你不会不懂这个理。”

“……我可以等，那赵禹呢？”于言艰涩，“五年，十年，二十年，到底什么时候是个?”

于言跑去质问自己的导师，但对方在确认过后表示，何东明没对赵禹动过手。于言心惊胆战地找了几天，终于在某天晚上收到了一个陌生来电。

“孩，你们还太年轻，还没有能力和这个世界抗争。要是一时赌气离开这里，那这件事才是真正不见天日。我老了，何东明也是，研究所总要有年轻人站来，那时候才是你们的机会，就算把我们这些老东西挫骨扬灰，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。”

“我拦不住你们，你也可以现在就冲去，拿着这些证据去指控他。但我也要告诉你，你们赢不了。”导师神中明明白白地写着，没有别的选择，“没人会站在你们这边的，孩。”

赵禹换了联系方式，他明白于言不会争取到自己想要的结果，因此接受了那个给他寄信的神秘人的资助，坐上了飞往M国的航班。

他们联系方式仅限于一个账号，两人除了汇报研究度没有多余，然而仅仅是这些，也足够现赵禹的喜怒无常。沃尔夫给他备了专门的实验室，他要，但给他找了几个助手，他就直接沉着脸将人赶去。

言显然不想听这冠冕堂皇的话，他惨然，“老师，您的信念呢？这藏污纳垢的地方，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