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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毒血魔心,他不皈依谁。
他记不清为何盲目执着于求不得的谜。无解,便去锁这人的眼与或曾有的喜乐。
而这人卧他身下,目中有光,似地上生出星华;亦含酒酲,酿一泊释然与悦乐。
有释然方有悦乐,这人看他,像看一个理应铭记的过客,悦乐也宛似真假参半。
他不愿分清真假,倾身拢住淡薄人影,润湿的眼野性狂悖,和他一样迷乱清醒。
穷途末路的豪赌,一个赌心与命,一个赌质与性,终始写入双目,业已分明。
杀。
唇刃,臂枷,肩颈胸膈,皆为槛绁。
冷风忽袭。
叠影愈紧,跃汤愈急,情沉欲肆,杀机如昔。
树影交交,天火熠熠,吟呻喑呜,周而复始。
幕天席地,当是上承穹圆,下接坤舆。然而穹窿无封,渊壤未知深广几何,玄黄之中无处可为凭恃,无处可为安居。玄黄中人兀自彷徨,不可知我所有,未可明我所失。
他的齿啮着这人的喉,几欲饮血。
这人的齿咬穿他的喉,业已饮血。
咬啮间发丝牵缠,杀机欲心扑朔。
欲从何生?
若不化一,纵然将之侵吞入腹,纤毫之距也足以挤入无尽叵测居心;若为一化,两者皆不复存世,遑论其他。
生自杀机,亦将亡于杀机,故不得餍足。
只能在黑天暗地里疯癫沦误,别无他途。
又过十数年,数千个九十有六刻。
他依稀记起三个字,又隐约记起一个怕疼的人。三个字和一个人该连在一起,但他私心作祟,不欲两者相会。每日仅有的半刻清明便于前事外逡巡,不愿或是不敢趋就半步。
在他昏昏噩噩不明就里的十来年里,为他四处奔走的人数不胜数,每至他面前,辄踧踖不敢言语。
因此第二个失心疯至今记不起他是什么人,也没有人能告诉他怎么样不弄痛一个怕疼的人。
他也无心去问。昏昏噩噩让他拼了命想活,昏昏噩噩让他拼了命想死。
再过十数年,数千个九十有六刻。
那段败絮般的记忆有了更精致的轮廓,他弄疼了这个怕疼的人,后来也由这人予他同等的痛楚,但这人却并不欢喜。
一具白骨不知如何教人欢喜。他举起十根指骨,骨端如削,毫不费力在丝网上戳了个孔。骷髅对着几根尖骨出了会儿神,趁手利器无处可寻,便以骨充当石斧,日复一日磨削尖锐的棱角。
磨平就不会弄疼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