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翼翼地掏出一块在异域里找到的木料,“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,无论哪方面,他都很强……不许自己落在后面。你以后也要变强一些,但光变强没有用。”小兽纳闷地叫了声,他猜它是没听懂,又想起这次因他而死的战友,苦笑了一下,“我没法和你说‘强’是个什么概念,每个人的理解不一样。保护好想保护的人,从心所欲而问心无愧,无怨无悔走自己的道,在我看来,就是‘强’了吧。”
“我希望我也能这样,虽然有些难,但我能做到。”
木块之前已被他削得平整光滑,他习惯成自然,盯着表面逐一在脑中确定头身比例和目纹的位置,但因始终想不出如何料理面部轮廓,还是未下刀——倒不是不熟悉巫炤的长相,只是他不确定该刻哪一个年龄阶段的巫炤,所以从来没刻成过。倒是给这只幼兽刻过一只,他不知道它是哪种兽类,回到西陵或许能查到。
回到西陵——
“算起来,他的生日也快到了。”他倚靠树干遥望渐落的夕阳,手掌一托,感受到并不真切的刺痒与高温,“不知道……能不能赶上。”
缙云不过“生日”,巫炤的生日他却记得很牢。后来回想,也许每年这个日子拼死拼活赶回西陵,争的就是能光明正大越过“朋友”雷池、能欺骗自己说这并不算逾矩的几个小时。
好在赶上了——被巫炤捞走的。
巫炤那时的脸色很不好看,白得都不像真的,也不知道是气白的还是累白的。但他还是很淡地笑了一下,像没什么能把他难倒似的。
然而“但”字之后还接着一个“但”:在看到他身上的伤、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之后,巫炤十来天没理他,人还是见得着,就是不和他说话。
伤口太深,也没及时处理,愈合后烙痕般嵌在了他身上,也成了“缙云”的一部分。待痂完全脱落,巫炤又把自己埋进了巫典。
这回是缙云把他捞出来的。
……
“这回还要谢谢你。”巫炤往咖啡里加了五克糖,“若不是你陷入异域,我未必能在空间阵法上有所突破。”他像只是就事论事,啜了一小口热饮搁杯,又安静地翻看起没看完的书,但事实证明这本书是一件纯粹的装饰,没多久又被闲置在一边,“你说发现了一只异兽?”
缙云点头:“挺小一只,大概这么大。我给它刻了木像,下次带来给你看看。”他比划完,不着痕迹地往巫炤咖啡里加了一小勺糖,顺手把记了一堆资料的光屏关上。
巫炤面不改色喝着加过糖的咖啡:“还有心情刻木像?你真是心大。”
鬼师压着半句话没说,大意是“你都没给我刻过”,但大意已经矫情透顶,再文雅含蓄的修辞也没法救,被他果断地丢去压箱底了。
他压箱底的话藏太多,溢出了箱子容量,自动更新后重启的AI不甘寂寞,一脚把“箱子”踹了个底朝天。缙云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接话,一道怪嗓就唧唧歪歪地震塌了整间房子:“巫炤讨厌死缙云啦!巫炤讨厌死缙云啦!”
两个二十岁的男人同时被声波冲成了脑震荡。
“嗯……”缙云咳了声,“实话?”
“……它是怀曦按照我的性格和喜好反过来设计的,我上次已经把它关了。”
缙云扬眉:“还能这样?你让我怎么信你?”
巫炤还没能解释,AI又在世界频道积极开嗓:“巫炤喜欢死姬轩辕啦!巫炤——”
“我这就让怀曦把它丢去回炉重造——”
“……我现在信了。”
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十分钟。
其实那时气氛很好,合适把压箱底的话全拿出来晒上一晒,或许翻翻黄历,还会标着三个小小的粗体字——“宜嫁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