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第几张小纸条了？方浊看着一chou屉的纸条不由得烦躁，有完没完了——内容基本大同小异，上面用红se颜料写着什么“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”“好喜huan好喜huan好喜huan”“想要和你在一起”之类的发情的话。

方浊是学校chu了名的沉默寡言xing冷淡，死鱼yan，万年不变的土老帽黑框yan镜和雷打不动的稳定中上游成绩，遇上这样的学生老师记不住，学校里霸凌的小团ti觉得没意思。他总是一个人坐在班级不起yan的地方，没有朋友，一个人吃食堂，回家，一个人zuo饭，洗衣服，睡觉。

先前的纸条还不是用红墨水写的，颜se更暗，一gu散不去的铁锈味。方浊看见一yan就知dao这是血迹，平日里看的如今也成真了，竟然真有人蘸着血来写小纸条。看完痴狂的表白后，他随手一扔，接着洗衣服去了。直到他那天晚上zuo了个梦，梦见一个面bu模糊的男生哭着跪下求他问为什么。这有什么为什么？因为太恶心了啊，血迹写成的纸条干了之后有一gu臭味，他很讨厌这zhong味dao。他突然看到对方手臂内侧的划痕，心下了然。你也很奇怪啊，为什么一定要纠缠我呢。

因为喜huan。

那你换成红笔写好了，血迹有点……味dao。他不想说太臭，看到对方手臂上的一抹红时有些于心不忍，那还是委婉一些吧。

委婉的代价就是纸条变得越来越多，每一天去学校，chou屉里都会有一张痴汉式的告白纸条——有时候不仅是纸条了，还会chu现一些别的纪念品。方浊看着课桌里的照片，上面是自己睡觉时候的样子，还有几张近距离的特写，近到快要贴着自己的脸上拍了。有时候还有一把刀，上面不知dao沾上了谁的血，sai进一个透明证wu袋子夹在课本之间。

班里挑事的刺tou也看到了，方浊接着盯着被sai满的chou屉，那些人也看到了这些纪念品，于是他每天被叫chu去，然后被狠狠地摁在地上。破烂的黑框yan镜终于不堪重负地碎了，方浊的世界天昏地暗，或近或远的人从他shen边走过，全世界变成一个ju大的，粘稠的球状胶ti。他在心里怨恨那只鬼，要不是因为这张纸条，这把刀，他不会被盯上，也不会被这些人an在墙上地上打。一切都应该如同往常那样安稳，一尘不变，他永远会是一个人呆着，永远。

“不过我已经知dao你叫什么了。”方浊抑制住纱布下chou动的嘴角，他一说话就牵着shen上的肌rou痛，血丝混杂着新长的pi肤在结痂feng隙间展lou。“我知dao你在我shen边，真的，我能gan受到你。”他刚说完，shen边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凝固，一阵yin冷的gan觉涌过后背，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抚摸他的全shen。

方浊心里默念仪式的liu程，他去寺庙里求了主持，让本就不太宽裕的生活变得雪上加霜，先是在鬼魂怨气最重的的地方摆上与其相关的事wu，jin接着用这把蘸着他的血的刀划开自己的手，把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烧掉，然后念chu鬼的真名——就是这样，他就能摆脱这个让他生活变得失控的东西。

最后，他看着透明的空气中渐渐浮现chu的人形，对方和梦中一样，祈求自己能爱他，更爱他，和他在一起。

你不会乞求我这样的人的爱，方浊轻而易举就拍开了那只试图挽回他的手，他笑着摇摇tou，那似乎也只是一chu1较凉的空气聚集形成的东西，然后将匕首刺了进去。

你去死吧。

这样就能结束了吗？方浊垂下yan睛没去看鬼魂扭曲的面容，这不同的是，他现在终于能看清对方能长什么样子了，但无论是多么英俊的五官在此刻也被痛楚蹂躏成这番可笑的样子。

为什么？你问我为什么？

方浊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，弱者chou刀向更弱小的人。只是报复另一个手无缚ji之力的弱者而已，他总要有窗口发xie不是吗。

萧池清太凑巧了，这是一个近在yan前的发xie玩ju。

萧池清每一声痛苦的嘶吼都让他想起自己被痛击时候，只有萧池清死了，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把这件事忘掉。

就是这样。

至此，潘多拉魔盒的第一层被他撬开了。

这是第几张照片了，没完没了了是吧。方浊脱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