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景都是暗的，大概还于夜晚。他慢吞吞支起半个，坐在床边太。那个梦其实很真，一度让他临其境，所以他梦醒第一反应是找秦闻，骂一句考驾照难比无缘无故长对翅膀更吓人吗。

那人坐在屋后小山坡的一块岩石上，他闷青的发被风得有些，月晖下的银饰泛着别样的光。

“……”

纪乔一时间自我尴尬，只好视线到转分散心绪。房间有一座墙面的书架，摆着很多苗语的书籍和一些小玩意，最引他注意的是床边有一截树木横生来，看叶片形状目测是枫树。

——哥哥，今年八岁生日快乐！祝你每天都开心，有好多好多的糖和gāo吃。

卡片该是很多年前的，纸张泛着陈旧的黄灰，四个边角都有些褶皱卷起。不过整很净，瓷罐也没有沾染一丝灰尘，得以见主人十分珍惜。

瓷罐只有六个，说明这位弟弟只写了六年，那往后缺失的这么多年。要么就是人离开停云山了，要么就是……死了。

这间房的陈设更贴近看过的苗寨，不是今天应玄行带他去看的那类似民宿的客房，更像是……谁的房间。

不过这次，他清楚地听见纪乔喊他名字，“应玄行！”

可惜他看不清，只能隔着几重树影，依稀望见窗似乎站着个人。

纪乔先为这个想法愣住，又为第一反应觉得是应玄行的房间怔住。

同时，他下意识抓了抓盖在上的薄毯，低去闻，果然携着一阵应玄行上那特有的清香草药味。

如果是后者，那应玄行不愿意提起也是情有可原的。

从左往右，随着瓷罐逐渐增多，字同样趋向成熟，看起来是生日礼，因为每一句话的开都是哥哥今年几岁的生日快乐，表达的话诚恳又蓄着真挚烈的意。

伴随着名字的呼喊，有什么东西从窗下坠落着翔去，又摇摇晃晃飞向应玄行那边，但被卡在树的隙间。

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，还带着拼音标注，大概率是小孩写的。

岩石堆砌的那背影在天地间被拉得好长，他只是静静地在那，就让人到远阔的孤寂与怜惜。

许是血得多了，纪乔四肢都有些无力，他现下脑清醒得很，短时间睡不去，只好抬看看。

应玄行有弟弟吗？

树下是一张使用痕迹重的书桌，窗挂着一个算得上丑的晴天娃娃，窗沿摆着大概有五六个瓷罐，夜风拂来，散在桌上的几张纸被掀起一个小角，凉意沁人，纪乔从床上爬起来，坐在椅上风。

窗外能看到云寨的树山坡，纪乔随意揪着一片枫叶失神，目光没有焦距地胡飘着，某一瞬间忽然从错落的树间看到个十分熟悉的人影。

本只是因为失眠而来晚风的应玄行正盯着远方发散心绪，云寨一向很静，此刻明星悬，山林里连野兽都沉眠，他却在某一刻，隐隐听到似乎有人喊他名字。

应玄行失笑，走过去，抬手轻易取下了那只困于险境的纸飞机。纪乔折的并不牢，应玄行刚拿到手，纸飞机就几乎散架，他看到了纸间仿佛写了一行字，不过依他的睛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

纪乔不记得他有提起过，可目前来看，他应该是很珍视这个弟弟的，否则也不会保存这么久。

飞了，这下不用考驾照了。”

自从视力倒退，他的听力就远超于常人。应玄行只犹豫了不到两秒，立回。

楼上，纪乔支着下笑，向他微微招手，窗下的晴天娃娃也一摆一摆的。

纪乔在窗边发了好久的呆，桌上有个小闹钟，两针咔哒咔哒转到三四十的位置。

不会是应玄行的吧？

纪乔间了，心念一动。

纪乔是在自己忍无可忍揍秦闻的那一瞬间猛然醒过来的。

今夜的月亮在树间被分成好几块，月光浅浅散落在桌面，那几张空白的纸就好像有了神，月光在上面舞。

前不久用过的笔还躺在纸堆边，他是一时兴起写的那句话，但也是真心实意的祝愿——今年的生日，也要快乐。

明明有多余的客房啊。

如今离得近，能看见每个瓷罐间还有条线连着张小卡片，经风得一晃一晃，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。纪乔在原地不动，却也看清了上面写的是什么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