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撞上石板，落到地面，血模糊，还飞溅着淋淋的东西，或许是肢还是什么。韩泽贴着城墙，双颤抖，随即俯下，大大的呕。

北夏退兵前一天，估计是急于回援，但又割舍不下打了这许久的城池，了件极其无耻的事情。

僧人叹了气，也不再劝。

他往后只能死在战场上了。

“真苦。”路劲念叨了一句，苦得他心颤。

为什么，为什么？他们都死了，也不让人安生。韩泽捂着肚慢慢落在地，周都是血腥味，尸还在不断落下。

于是他就日日夜夜守在城楼下，逃避真是不用折磨自己最好的办法。

一开始只是以为是投石机，反正每日都要来上几遭，韩泽带着人下城楼闪避。但一腐败发臭的尸就落在了韩泽面前。

韩泽恍惚地想，他以后只能死在战场上了。

“一切业障已除，施主走吧。”

北夏攻不下，又不甘心，想了这么一个法恶心人。夏日炎，尸不及时理会生疫病。

那日夜里，韩泽一病不起，也不知缘由。好像是佛祖罚他，因他的心生杀孽、障难消。

真是没意思，知自个儿兄弟心里也不快，想说两句宽人家，谁知话才，自己就扛不住了，他接过药碗，趴在床上，费力的吞咽着，药和着泪一起喝了下去。

韩泽不忍心瞧，他仿佛又回到了大哥死讯传来的那天。他既没有韩夫人那般哭得肝断，也不如韩启兄弟情、悲愤绝。他只是到无力，他没法向北夏讨回韩咏的命，就像如今他也没法替路劲抗下这一刀。

韩泽组织人在城郊焚烧尸，烟直上青云，几位僧人跪坐着，中念念有词为人超度。

韩泽回过神来，低看着面前的僧人，合了合掌，“好，多谢大师。”转走时，僧人叫住他，或许是看了什么。

死了太多人，韩泽自以为能够心如止，但将抚恤金和粮给士兵家属时，他还是会抱歉，会愤怒自己的无能，没能将人带回来，任凭对方的拳和掌打在他上。那都是他朝夕相的兄弟，人心都是长的，怎会不痛？

他们将大梁士兵的尸投了城。

韩泽摇了摇，说：“我所犯恶业太多，内心不净，不在佛前。”

次日，北夏撤军。

“施主是护我一方百姓的将军，不如留下姓名，小僧替将军供奉一盏佛前灯。”

今日所见，即成梦魇。亡魂缠着他，怨灵困着他。他一睡就是满目血腥，灵魂难安。

韩泽一直站到烟尘散尽，面前只剩一片黄泥黑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