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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。穆允恭出於对自家货物的高度信心,当场拆了一箱,给人试吃。
那个木箱内纳浇满了水的沙土及豆麦,从豆麦萌芽的技茎柔韧,牢牢与沙土纠缠,固定着中央那个以植物叶编织而成的袋囊,拆开後那是三颗刚好熟成的龙涎果,旭日般澄黄的表皮泛着细腻的油光,饱满的身体彰显着底下的汁水淋离。
按下去是软绵绵的,但又不带那种能搓揉开来的糜烂沙感。使小刀轻割,内里鲜红的果肉中点点黑籽作缀,一口咬下去舒爽而鲜甜,混着港湾的腥咸海风更显清新解腻。
常在山林海港间赶路,吃惯了腌制食物的西方商队狼吞虎咽地分着吃了两颗,起了采购意慾,让穆允恭拆了第二箱看,想验验货。
穆允恭松了口气,撕开第二箱的封条,在看到内容物後不由得呆了。
反应过来时他已麻目地撕了近十箱的封条,没有没有没有。
没有那珍贵的龙涎果。
缓冲物下的只有大量野梅果,黄得发褐,干巴巴的,熟到烂掉的那种。
稍加思索便能想清来龙去脉,穆家曾尝试往国外发展,受挫後根本没有拓展海外的打算,刚好想把这无用庶子送走,便哄骗他,说要自己代表穆家去外国谈生意,说当地有人接应,要他自愿踏上一去无回的海程。
在他面前珍而重之地封了几只龙涎果,後来一箱一箱地运上船的是贴了满满封条的普通果子。如此偷龙转凤一番,倒是费煞心思。
他将头深深埋到胸腔里,只能自嘲愚笨。
西方商队见其他箱的内容物不一样,东方少年慌张懊恼的样子,只能你眼瞪我眼地尴尬站在一旁,跟翻译説悄悄话,问发生甚麽事了。
翻译也不知道这麽多,他心中叹这穆家真不是东西,接下来数月也没有直航回到国内港口的商船了,要人怎麽办呢。
他只能含糊地説少年好像不小心带错货物了。
两方交谈间,穆允恭勉强调节情绪,毫不留恋地决定放弃那百箱货物。
不甜,而且全乾扁了的果实,花半天求着人收也只是浪费时间。
穆允恭当时不知道这是他留洋後第一件发生的幸事,因为当时的骊享国尚未实施半年後的港口废弃大型垃圾徵税,不然他无法缴交天价罚款,就要锒铛入狱了。
他抓紧要赶往下个航海地点的翻译,问那西方商队缺不缺人。
船队翻译在这三个月里只见过他数次,这孩子每每都是灰头土脸地干活。见他眼神里是哀求的光,连忙加油添醋地替他求了一番。
这孩子发现自己带错货物,现在没有钱也无法回家了,所以想加入商队。
事情发展过快,几个面容轮廓深邃而高大的外国人一头雾水,七嘴八舌地讨论着,弄清楚情况後才围着少年转了几圈,面露为难,跟翻译説了句话。
翻译回头跟穆允恭説:「没有工资,但包吃宿,行不行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