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怕是要了。

少年脚步一顿，转盯着尤丽图孜看了看，惊喜又忐忑地：“阿？”

“元镖仗义至此，早已传为一段佳话。我找元镖办事，自然放心。”

玉鸣鹤向老鸨请假外。他现在就是楼里的摇钱树，老鸨很结他，应承得很痛快。

但凡这伤稍微偏一，中箭之人就没命了。

玉鸣鹤满脸凝重地看着男人走远，暗自己是时候离开京都了，越快越好。

玉鸣鹤百集，手指轻轻摸着那个箭疤，颇有些黯然自伤地喃喃：“可将军这一荣耀都是拿命拼来的，想要活个人样怎么就这么难呢？”

“段大将军看我拼死护卫他，认为我忠勇过人。”

“这一趟镖，元镖冒了极大的风险，费心费力，却分文未取，反而还钱为贺大人家眷安置。”

不是军情急，便是闱有变。

玉鸣鹤笑：“我知元镖你为人仗义，本领也。之前贺宥之大人落难，各方避之不及，但元镖却仗义护送贺大人家眷离京。”

他和玉鸣鹤都是孤一人，无亲无故，无依无靠。

玉鸣鹤手一顿，他看着自己指腹正碰到的那个圆形疤痕。

他得赶才是。

玉鸣鹤正要说场面话，站在他后的尤丽图孜突然对着刚屋的那个少年不确定地喊了声：“博鲁？”

……

“将军，大将军急召你回府，说有要事相商！”门外的牙军焦急回禀。

段嗣昭见少年这般乖巧可人，一次会到了那些将士征前对亲眷的不舍情绪。他搂住少年亲吻了一番，这才自己起心走了。

络腮胡看他这么脆大方，惊诧：“你就不怕我们办不成？”

段嗣昭嘴嗫嚅了几下，正要张，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：“噔噔噔！”

“他收我了义，赐我段姓，让我了段家族谱，给我取名「嗣昭」。”

“你知现在路上不太平吧？长安郊外匪猖獗，到了南边，淮一带更是匪盗成患。”话事人是个络腮胡壮汉，说话声气的，看着很不好说话，“你这一趟镖风险很大。我们一兄弟提着脑袋给你走镖，起码要一百两押镖费。”

玉鸣鹤轻轻描摹男人的伤疤，像是自我麻痹又像是自我鼓励地轻笑说：“是啊，卑贱之人拼尽一力气才有可能搏一条生路。”

段嗣昭忍不住握住了少年的手，间涌上了几分酸涩气。

次日。

他要告诉玉鸣鹤，他要给他赎，日后，他俩相依为命……

那显然是个陈年旧伤，小小的伤已经长了的瘤，就在左侧膛附近。

“活了十七载，我第一次有了姓氏，第一次有人对我恭敬有加，我那时才会到什么叫活得有个人样。”

玉鸣鹤从广袖里拿银票拍在桌上，“这是一百两定金，等你们押镖完成后，我另给你们一百两酬劳。”

元镖听到玉鸣鹤提起这段往事，心里不免有几分自得，对玉鸣鹤的印象也更好了，当即拍着脯保证：“玉郎君放心，这一趟镖我元某定妥帖送达。”

西市的安平坊是胡人聚集地，玉鸣鹤找上了一家镖局，说明了来意。

“一路虽是险阻重重，但元镖终是安然护送家眷们返乡。”

“我腹背中了四箭，其中一箭差穿我心肺。”

段嗣昭听了少年话里的辛酸，心里涌了无可言喻的疼惜。

段嗣昭麻利地穿好了衣裳，一看少年满脸凝滞，还以为对方是吓到了。他难得起了几分柔情劲儿，轻轻吻了下少年额，柔声说：“别担心，等我忙完了回找你。”

玉鸣鹤心猛了几下，如今已是二更天[1]，这么晚了段大将军却要召集义议事，事情之急可见一斑。

这一趟，他直奔西市而去。

段嗣昭只能暂且把心思一收，肃容问：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段嗣昭笑了笑，“你看那些山野鸟兽想要活下去，哪个不是拿命去拼，拿运去赌？生存面前，人与那些鸟兽并没什么不同。越是卑贱的人就越形同鸟兽，就越是要拼命才可能搏一条生路。”

玉鸣鹤便带着尤丽图孜和默啜了门。

但能让一个大将军这么着急的事能是什么呢？

段嗣昭神一凛，立刻起，冷声：“我这就回。”

玉鸣鹤一听这话就知男人会错了意，但他也无可解释，只乖巧地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