希恩顿时懵了：“你事先没和我商量……我不知该怎么……”

即使你那么后悔，可是，再给你一次机会，你还会选择那样吗？连希恩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就是个彻彻尾的烂人，烂人的基因，烂人的习惯，离开糜烂的沼泽，就无法生存下去。也许即使重来一次，他还是会亲手将最他的人从自己边推开。

“最近我和我同事希尔联系了一下，她男友那里有份工作很适合你，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，后天就去面试。”埃德蒙如冰的语气掷地有声，这是不容半反抗的命令。

埃德蒙说这番话的某一瞬间，希恩看着他镜片后的睛，恍然现了幻视，埃德蒙那张脸似乎变成了多年以前的他自己的父亲——那天下着大雪，因为母亲没有及时给他饭，他为了激怒母亲而把怨气发到自己的上，他拎着自己的领丢到门外，末了还加了一句：“小，是时候让你尝苦了。”埃德蒙脸上的表情，和那个恶的可怖竟如一辙。

“我从没有仅仅把你看作是我的累赘。自从十一年前你现在我边向我求救的时候，我一步步让你脱离苦海，又试着让你脱离那些七八糟的人和环境……虽然我不是个合格的‘医生’，我没有完全成功，但我绝对不会现在就放弃你，让你再去过比从前更加堕落的生活，你懂吗？”埃德蒙再次开。“另外，伊诺斯不是我的新男友，你不要事事都往他上去联系，我和你之间的事，和他没有关系，同样的，我和他之间的事，也和你无关。”

埃德蒙打断他：“这件事没得商量，你必须去，我已经跟希尔小打过招呼了，面试不会很难的。也是时候让你会会，靠一份正当的工作挣钱是多么不容易了。”

这时，服务生上来了两份排，都在铁盘里煎得滋滋冒油，香气四溢。当油不再冒泡翻，埃德蒙也不再和希恩多说一句话，自顾自地拿起刀叉就切起了排，这顿饭，埃德蒙吃得很香，可希恩却几乎米未。

希恩吓得闭上了，心脏在不规律地搐，当他缓缓睁开时，前坐着的就又是埃德蒙了。

希恩被埃德蒙这样一番话吓得倒了一凉气，他忽然意识到这绝不是危言耸听，他过去曾在街上和酒吧附近见过许多嗑药成瘾的浪汉，个个骨瘦如柴，活得人不如鬼。那时他就想象过，或许有一天，自己也会加他们的行列，成为被这个社会遗忘的人，活着的时候像垃圾一样人人嫌弃，死了以后像垃圾一样被轻描淡写地清理掉，无人知晓也无人在乎，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
为没钱治病而生不如死，最后浑脓溃烂在街角的垃圾桶里过完最后的时光吗？”

不是噩梦。一切正常。

连他自己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保护，或者说，他曾享受过，只是那时候他完全不在意也不懂珍惜。希恩已经不知该怎么后悔了，这些日来如海啸般的悔意和痛苦已经将他压得麻木不堪，他累了。

他的目光如此定，定得宛如一把利剑，直直刺心窝里，让希恩心痛和胆寒。埃德蒙嘴上说着伊诺斯不是他的新男友，可那神里分明带上了烈的保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