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弱妇孺，每日熬粥费粮米、粟米二石半，青壮每日费六石。”

和其他地方截然相反的情景让窦轨、李乾佑都心有。

“陆续共计一千三百四十六人，先后十六人病故，还剩一千三百三十人。”

去，山丘上，一位衣衫被劲风的猎猎作响的少年郎转看来。

一行人绕过村落，往南边行去，不多时就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，大都是老弱妇孺，稍好些的搭了个草棚，但更多的是席地而坐。

“你如何称德谋之父？”

李善承认，“早晚每人两碗粥，但工青壮一日三餐，均能饱，隔日有。”

“果然丰神俊朗，玉树临风。”李乾佑笑：“果然也肤黝黑。”

饶是窦轨不苟言笑，板着的脸上也忍不住几丝笑意，“客师兄当年善谑，正所谓近朱者赤……”

“此曾得七郎引荐，拜会三嫂，得赠脂粉。”

不过窦轨不在乎这些，将来不是太登基，还是秦王夺嫡，就算是齐王上位，扶风窦氏都是他们的母族，只要不掺和去，富贵荣华不散。

李乾佑侧过去，如果没记错，面前这少年郎怀医术。

“五日前，百余盗匪裹挟数百难民而来。”李善齿清晰的讲述了一遍，“盗匪死不足惜，但难民无辜。”

李善松了气，其实东山寺粮仓存粮还多，但能不暴还是不暴的好。

“呃……”李善呃了半天避而不答，苦笑行礼，“还请叔父援手。”

李乾佑哑然失笑，“东山酒楼获利颇丰，还不够吗？”

“赈灾难民，官府之责，乡野村夫，怎敢妄自置？”

“拜见李县令。”

窦轨此人向来心细，穿过村的时候就仔细观察过，村中只有两挂白，说明来犯的盗匪几乎没给村造成什么伤亡，而李善提到盗匪均伤重亡，那只能是被斩尽杀绝了。

“嗯？”

“只怕是近墨者黑。”李乾佑嘿嘿笑了笑，向疾步而来的李善招手，“这是右卫大将军、酂国公，太、秦王、齐王均呼舅父。”

李善恭敬行礼，“小拜见窦公。”

“其中青壮六百三十八人，老弱妇人四百七十二人，孩童二百二十人。”

李善沉默了下，瞄了窦轨那张死人脸，咳嗽两声，“村中无医者，救治不及，盗匪均伤重亡。”

“适才得报，有盗匪裹挟难民来袭？”

这句话说得有赖，的确，修路搭桥，赈济灾民，这是官府的责任，世家大能为之，也需要谨慎行事，毕竟陈氏代齐，前车之鉴，但李善不过乡野小民……

远方工的青壮也渐渐聚拢，在村民的指挥下排成队列，虽无声笑意，却绝无死寂沉沉。

心有计较的李乾佑也没在意，只说每日遣人送些粮米来。

李乾佑看了会儿，低声问：“每日给？”

窦轨意外的转看了李乾佑，隐隐猜到了什么，毕竟朝中尽知，陇西丹房分侍圣人东、秦王、齐王。

窦轨突然微微展颜，“祸京兆，理应斩尽杀绝。”

虽然只五六日，但村中每日给，难民虽然还是面黄肌瘦，但明显不是垂垂死的状态，比其他地方的难民状态好得多，李乾佑一就看来了。

李乾佑神情诧异的听着李善噼里啪啦的报数据，心想即使是提前算好的数据也不是易事，忍不住笑：“你是想考明算科？”

李善怔了怔，重新行礼：“拜见李叔父。”

李乾佑微微皱眉，这也太大方了，“难民几许？”

“盗匪逃遁？”

这时候正是黄昏时分，隐隐有锣声响起，难民纷纷起，期盼的看向那数十冒着气的大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