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偏将：“斥候均已回报，五十里内无突厥兵行踪。”

李善温柔的看着发狠的谷设，脸上笑意不退，一直到对方发完狠，才温和的说：“别忘了，气候寒冷，难以度冬，羊冻毙……”

周赵偷细看，阿史那社尔神不变，但一旁的谷设的神情一变再变，显然李善并不是在胡说八。

“足下不必讳言。”李善盘坐在草地上谈笑风生，“因叔父乃长安令，在下曾细细查询历年县志，又询县衙吏员，后有难民南下，在下收容难民，也曾细询。”

之前李大恩攻略邑，曾经上书请战，理由之一就是突厥饥荒。

在场众人均脸剧变，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。

谷设突然怒喝一声，“你说这些作甚？！”

说到这，阿史那社尔的神渐渐凝重起来，而周斜瞥了瞥李善……他怀疑这厮在瞎扯淡。

呃，李善其实就是在胡说八，中国历史上公认的小冰河时期有四次，殷商末期、三国西晋、唐末五代以及明朝末年……唐初并不在其中。

若是真的如李善所言，草原寒冬难渡，实力锐减，大量的落更可能的是……去劫掠其他落来弥补，而不是南下来碰已经一统天下的唐朝这块石。

“但东汉末年至西晋，将近九十年。”李善细细分析，“而前隋自大业七年王薄率先起兵，天下大至今只有十二年。”

李善长长叹息一声，才说最关键的一句话。

“一场寒冬，羊冻毙，人锐减，足下愿南下劫掠，但其他落呢？”

“但自武德二年起，草原落南下劫掠的次数一年比一年，武德三年，罗可汗过世，颉利可汗继位，几乎每年都要统兵南下攻略河东。”

“十二年间，中原群雄并起，但李唐立国，先定关中，后扫中原、河北，攻破益州，抚平江南、岭南……天下除却刘黑闼外，已然一统。”

城墙上的田留安、张玄素等人面面相觑，虽然看不清楚，但也发现双方换人质，毕竟跟着李玄过来的有好几十人。

“哈哈哈，说的是！”李善大笑：“草原日过不下去了，自然是往南方迁移，偏偏那时三国大战，中原人锐减，西晋天生不足，难以抵挡，于是才有了衣冠南渡。”

“十二年间，中原一统，何惧外敌？”

阿史那社尔笑：“虽两军对垒，但亦愿听足下一叙。”

这时候，谷设厉声喝：“我父麾下控弦五十万，攻破长安易如反掌！”

“且听在下细说。”李善收敛脸上笑容，看向阿史那社尔，“上一次约莫在东汉末年到西晋末年。”

阿史那社尔笑容愈盛，“在下虽是化外之民，也知晓三国战，便如隋末群雄。”

李善叹：“若在下没有猜错，自武德元年起，草原上一日比一日难熬，每逢寒冬，天气愈冷，羊难以度冬。”

而李善记得很清楚，后来李世民诏令李靖等将领攻灭东突厥，也是因为寒冷的气候以及东突厥的饥荒、粮草不济。

“在下常读史书，类似情形每隔数百年都会发生一次，持续数十年，草原寒冬凛冽，大批羊冻毙，多少落灰飞烟灭……”

合，甚至是营北归，都是未知数，而李善却上前几步，“在下尚有几句絮叨，不知足下可愿一听？”

好吧，李善的确在瞎扯淡……不过也不完全是扯淡，他是通过前世今生的各信息汇总推断的。

田留安抓了抓发的脖颈，想询问张玄素、凌敬几句，但一时不知从何问起。

“东汉末年，中原人八千万，到西晋初年，已然不足千万。”

在场众人不是唐朝一方，还是突厥一方都有心生古怪，李善这番话……听着苗不对啊。

阿史那社尔反而笑了，“阁下之意是衣冠南渡？”

“自武德元年起，气候一年寒过一年，关中尚勉支撑，但河东北粮多有减产。”

但接下来田留安怔怔的看着李善、苏定方等人与突厥人相谈……说了好一会儿后，居然下席地而坐，看起来相谈甚。

“如今看似突厥势大，但唐国已近一统天下，如此寒冷气候还会维持数十年，草原落愈发衰落……”

谷设嗤笑：“如此正好，草原落齐齐南下，控弦之士必逾百万！”

“此一时彼一时，足下且听。”李善看似谈意愈，“东汉末年，昏君当国，权臣当，群雄并起，看似极像前隋，但实则不同。”

“斥候可有回报？”

“足下别忘了，东汉末年虽然天下大，但仍能远征，魏武帝扬鞭乌桓，草原无族不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