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尚未满三十岁的张氏瞥了正在沏茶的女儿，刻意提音调，“稚圭抵长安后来信，盛赞此人，需知稚圭虽然年幼，却有傲气。”

就在此时，外间传来下人通报，清河令崔虔疾步内，“四叔……”

“父亲，母亲。”崔小娘献上茶盏，两杯茶均咬盏引得崔信大赞。

“已然传遍……”崔虔苦着脸说：“尸都已送至县衙，族老均不肯面，玄素公、玄成公均大怒非常。”

“凌敬为其取字怀仁……”崔信冲着女儿眨眨，“此人设伤兵营，无论唐军叛军，均对其激涕零，今日不退，亦不愧仁义之名。”

，弃官归乡，品茶论文，是山东最负盛名的文士，其女崔小娘女承父业，于诗文一也颇有见解。

张氏摇：“崔帛此人，妾听闻，已然不止一两次闹这等风波。”

这位小娘眉目如画，材挑，着粉百鸟裙，青窄袖孺衫，脸上不着粉妆，如芙蓉。

“什么？！”崔信神情严肃，霍然起，来回踱了几步，半响后才问：“此事外间可知晓？”

张氏突然问：“此人祖籍陇西成纪，是陇西李氏哪一房？”

“正该如此，所以五姓七家，如今唯陇西李氏最盛。”崔信大笑，“吾女非寻常，非英杰不能之！”

崔虔瞄了张氏和堂妹，犹豫了下才走近低声：“事了，昨日黄昏时分赶到庄，不料方四郎之妻孙氏悬梁自尽。”

五姓七家，并不仅仅以经义传家，能文善武才算英杰，但这七家中，论兵法，论战将，无陇西李氏之右者。

崔信犹豫了下，摇：“凌敬未提及此事，但观此人风范，绝非小门小。”

崔信不想提起这些破事，继续说：“与凌敬隐隐提过一次，听其言，李怀仁不擅诗文……此诚为憾事。”

“李怀仁之名，女儿也曾听闻。”崔小娘声如百灵，清脆柔，“据说以仁义闻名魏洲、贝洲。”

张文瓘如今在长安和李楷、王仁表混迹，也是嘘李善的主力军，还时常去朱家沟探望朱氏……甚至这事儿就是他写信给姑母张氏，才引起崔信的兴趣的。

“嗯？”崔信一皱眉，看侄儿额泛汗，“何事这等大惊？”

崔小娘微微垂首，心中有着些许羞涩，也有这些许憧憬。

“四叔？”

“稚圭在来信中提及，丹房弟与其极为亲厚。”

“那是自然！”崔信冷然：“某昨日许诺，今日却要毁诺！”

“诗文一，乃寄情山的雅士所擅。”崔小娘轻声：“十余年战，天下初定，当重栋梁之才，轻诗文雅士。”

“昨日初见，凛然风范，寸步不让，风骨凌然。”崔信斜斜靠在榻上，对边妻张氏笑：“但见转机，言语间既谦让又有机锋，倒不愧其筹谋定计的名声。”

崔信犹豫片刻后才更衣门，几个族老都不肯面，自己若是也不面，魏玄成可没那么好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