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遗直小心翼翼的问：“如此说来，今日李怀仁所言，理应不假？”

房玄龄又提起笔，他得秦王指令，暗中修订律法，这事儿不能公开，只能在家中，随：“大郎，以你视之，李怀仁此人如何？”

“虽然年轻，但所学驳杂，以仁义为先，待人友善，为人谦逊。”房遗直不假思索的如此说，迟疑了会儿又小声说：“李怀仁真的不是陇西李氏弟？其父祖辈……至今都未明言。”

母养，历经二十载成人……”

清河房氏，祖籍在武城县，虽也是千年世家，在清河郡名声其实比崔氏要好得多，只是名气没有崔氏大而已。

“父亲，李怀仁所言，与清河乡人信中提及，区别甚大，也不知何为真，何为假。”

房玄龄手中不停，仍在挥毫，一心两用。

房遗直默默听着父亲的长篇大论，已经从李善上转到教导儿了，但始终没有对后一句话回复。

房玄龄放下笔，叹息了一声，这件事秦王和几个麾下心腹谋士都是知情人，有人赞，有人贬，有人激言，有人沉默，态度不一。

已然夜，房遗直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房门外，躬问安。

房玄龄皱眉看着长，目光中带着批驳，“待人友善？为人谦逊？”

房遗直一个激灵，直躯，朗声：“人皆因禄富，祖父独以官贫。所遗孙，在于清白耳。”

“斩崔帛首级，自然得罪了清河崔氏……但目睹方四郎血模糊，在下不悔。”

“更明晓时局，目光长运，善识人长短。”

大醉被抬上车送回朱家沟的李善在心里想，不知自己这番话能不能得个及格分？

“此外圆而内方，看似温和，实则心有傲气。”

房玄龄在外人面前向来温文儒雅，在家中倒是摆严父的姿态，嗤笑：“魏县大捷，擒杀刘黑闼，收复山东，多有旧友来信，赞李善之能，赞李善仁义之名。”

“贝州多地民兵变，兵不敢攻城，在城外劫掠。”房玄龄轻笑：“武城县外，数百贼兵袭庄，闻房氏祖宅，绕庄而走。”

“李善斩杀崔帛后，却频频来信，言此人残暴，如此自相矛盾……李怀仁此人，虽然尚未加冠，却很有些城府，难不知斩清河崔氏弟的后果？”

这主要得益于房玄龄的父亲房彦谦，秉耿直，为官清廉，名望极，对族人约束极严……此次山东门阀世家大肆兼并良田，房氏族人完全没有参与。

老仆推开门，房遗直缓步内，小心的关上门，低声将今日席间话简略明了的说了一遍，基本上都是平铺直叙，并不加上自己的评价。

当然了，房遗直是没有资格打分数的，李善想象中的考官是他的父亲，被后世称为最佳宰相的模板房玄龄。

“清河崔氏，天下望族，固，枝叶茂，但也难免几个不肖孙。”房玄龄摇摇，“大郎，可记得尔祖父之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