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盏清脆一碰，酒，烈的，他没来得及想什么不对，便见面前的人堆笑意，年老垮下的肤一番变化，变成他想象的那个年轻的书生模样……

看得几个人大笑起来喊着老鸨来送酒。

覃尧那边已经幻想开了，那褶脸极显猥琐气，一看便知他在想什么了。

总之，在一群人嘻嘻哈哈推杯换盏当中，封珩掀掀，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男人——许延年。

喝得多？瞎么？许延年一你们一杯啊？

“……”

离他最近的覃尧听到了，笑眯眯地伸手想揽上他的腰，被封珩用扇挡开了。见封珩漂亮的金睛直勾勾地看着对面比他还老的许延年，覃尧抖了抖胡。

邱堇本就喜静，几千年呆在这天里不挪窝，虽有分魂在外，但都是些无关要的傀儡，不用便直接收回了。如今一缕分魂从走回来倒也稀奇。

孔当时想跟他说些什么，不过封珩不想再知太多被拉上贼船就下不来的事情，止住了将军的嘴。

封珩眯了眯，看着他那双年老浑浊的双。隐隐泛了红光。

“大爷爷，您回来啦！”

覃尧将睛从“玉儿”完无瑕的脸上挪开，仔细地瞧，人随意的姿态就显雍容华贵，那气质旁人可模仿不来，莫非是哪家官弟落至百香楼……要是真抱了这样的人，更带劲了不是？

封珩却想这一杯该是一样。

许延年跟风眠一般大，殷朝建立后考翰林的，曾经也是朝廷重臣，后来患了些病，才从京城回了荆州老家。除了君臣关系也无过多集，当初在将军府看到他也是让风眠回忆了一阵。

几个陪酒的也随着笑起来。

暗红的眸从他上移开，又回到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样。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。

封珩慢悠悠地摇着扇，睛却只看着许延年，他低声，“玉儿的，竟还留不住许大人一么……”

金？他听说过皇家独有的金眸，见过的人都无所不用其极地夸赞那双睛的丽和妖冶，但为何……

在妈妈跟覃尧如一辙笑得像一样的赞赏之下，封珩无趣地玩儿着扇。

封珩一顿，思绪归拢，逐渐直了脊背。他的直觉在说——这个“许延年”很危险。他微不可闻地牙尖，将空白的扇面反转，“一见生财”四个字对着许延年。

“怎会！许大人可是今天喝得最多的，玉儿给许大人斟酒，他如何能不看你？”有人哈哈笑起来。

“老祖宗老祖宗！祖爷爷说他去找那小偷啦！”

“许延年”——不，狐妖长老，邱堇，他淡声，“我知了，都下去吧，勿要吵我清净。”

小样儿，你们风爷可最懂男人想要哪了，不就是岭之被迫变成小嘛，他吃过猪也看过猪跑……啊不对，怎么能把人比作猪呢。

许延年似乎终于注意到了他，颇为和蔼的面容和其他官员一样的笑，但别人笑着猥琐，他却让人觉不来，有超脱红尘的温和。

“许延年”抱着怀中的人，缓步踏过地面，他赤着足，脚环上的铃铛发轻灵的响声。上的官服随之变换，逐渐在他上披上了锦衣华袍，金丝玉带。

“哎，许大人可真是欺负玉儿了，你那一杯跟玉儿一杯，能一样吗？”

“是……”

“玉儿可莫见怪，老夫补偿你，一人一杯！”

那被四面八方的空气禁锢的觉消失了，封珩轻啧了一声。

他抱着人走得潇洒，几个狐妖面面相觑，直到第一个看到长老回来的小福惊叫起来：“啊——是那个骗！”

不小心有情绪外，封珩打开扇遮住下半张脸，一双金眸毫不避讳地看着对面的许延年。

他思绪发散地想着许延年居然还有颗泪痣。再年轻几十年也该是个如玉书生……

“老祖宗！临城百香楼有报，皇帝派的人到了……”

荆州跟唐州相隔千里，而荆州刺史偏偏在这个时候现在这里，所谓“反军”恐怕势力不小。

察觉不对，但许延年已经被推搡着换到了他旁边来，封珩看过去，许延年却不异常了，笑呵呵地与他举酒。

接住“玉儿”倒下的，“许延年”挑眉，神比“玉儿”还要寡淡，中的红漫起，轻缓一动，周遭的景褪去，换成了一间鸟语香的别院。

略微替风立秋心了一下。但封珩心里一哂，其中搅儿浑，可比隔岸观火有趣得多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