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，贺正群又嘴：“话说回来，那你们俩夫妻都是少数民族了。”

苏实真在看菜单，好像没听清的样，几秒钟后才说：“啊？我只借了学士服。你们租了吗？”

她侧过脸。

“有什么必要跟你说吗？”

秦伶忠不经意地俯，在她耳边充满笑意地低声：“他真的以为自己摔了一跤。”她撑着回，想握他的手，却没来得及。

一颗心在细微地动摇。苏实真表面风轻云淡，脸在红的映衬下愈发雪白，笑意如溪潺潺下，黑发松松垮垮地绾了髻，披落下来，遮盖了白皙而骨的肩膀。

不所料，秦伶忠一次都没有发来消息。

空气被风卷残云般脆利落地带走，室内彻彻尾变成真空的黑夜。目眩，无法呼。苏实真觉颅内有什么搐着，害得她抑制不住地不断倾斜，她伸手，轻轻压自己的脸颊，下一刻，却不不小心撞落雕刻着海浪的筷枕。

前人不是省油的灯，在这时候与秦伶忠近乎：“以后工作上指不定经常合作，都是朋友嘛，可以相互关照。”

他不等她回答，转，与人说笑，从容不迫，顺理成章。

苏实真一动不动，只觉得脊椎骨被攥、拆碎、混凝土，四肢失去动弹的能力。尽如此，脸上却还是在微笑。灯光把视线所及之悉数碾碎，她觉有人立在自己后。他的手时常冰冷，说话也总是低沉而平稳，令人想起天亮前的海面。

“哈哈哈。”

“菜都一样吗？那我们就去隔了？”另外一个女人说着，伸手贴住秦伶忠的肩膀。不需要回，苏实真也能猜到，她现在在朝他的耳廓气。调情的把戏寥寥无几，并不新鲜。

“你租了毕业拍照要穿的衣服吗？”有人问。

曾几何时，期末死线，被迫被抓去当苦力给他们辅导的秦伶忠也很好奇，他们到底是怎么考这所大学的：“就算是不怎么样的专业，也不至于这么吧。”

起初秦伶忠想转移话题。

在这人的世界里，绝对没有向比自己地位低的人歉的概念。礼仪原本就需要看对象。

大学后瞬间化废说的就是他们俩了。

是她曾经在洗手间拳脚相加的人。

“哦哦，应该会好看啊。”

苏实真之前人缘不怎么样，但面临毕业，本没什么正面冲突，大家关系也缓和许多。

答辩之前，苏实真和贺正群相约图书馆查资料。填表时看到自己大学四年的成绩单，贺正群基本都是班级倒数，苏实真也好不了多少，有时候中游，有时候和他差不多名次。两个人可以说是同病相怜。

过冬时，鱼类囤积了脂肪，季捕捞上岸，质鲜，很适宜用。

苏实真坐车回到家，回复了公司运营的消息，提文件给导师，一直睡到天亮，醒来以后查看手机。

他像泥鳅一样飞快从她边撤离。

贺正群不服气地翻了自己复读前的照片，展示了自己考前的发量，对比如今，有多努力可见一斑。

“我们打算租民国风的，到时候梳两个麻辫。”

“我也去看看吧。”

秦伶忠说：“吃顿饭而已。”

餐厅的装潢很，菜肴大抵不会差，他们的谈也轻松而愉快。

正餐还没开始，已经上了茶。

苏实真依稀觉得熟。

贺正群整个宿舍，加上苏实真和几个女同学，一起去吃自助烤。

秦伶忠推着她前行，握手时，苏实真才勉勉想起是谁。

但还是被贺正群压住肩膀、苏实真行搜，把份证给拿了来。他是满族人。在此之前，苏实真从来不知。

上楼，穿过走廊，刚到门前，便听到女声隐秘而清脆的笑声。有人来接他们，是女，同样青洋溢，浑透着把灵魂卖给鬼的丽。这形容有些古怪，但的确是苏实真最先萌生的想。她也朝对方微笑，同样被迎房间。

他用很欠揍的表情抢过证件。

“bravo!”秦伶忠鼓掌。

“上次喝醉了，有些失态。”对方笑着示意她坐，又敲了敲桌面，侍者当即上来添茶，“你黑发也很漂亮。”

苏实真翻着白掏了自己的份证，生活在汉族地区的苗族，虽然一少数民族习俗都不懂，加分。

那个期末已经过去很久了，苏实真还对当时秦伶忠的表情念念不忘。因为后来在各各样的场合现过许多回，激怒人的效果绝不亚于第一次。

万幸，为学渣的两个人最后都顺利通过答辩。

门关上的声响像在后脑勺重重地敲了一下。

在茶后面，坐着正翘首望向这边、却自始至终没打算起的男人。

“给你们加了鲷。”而前的男人回答，“秦少好像吃海鱼，况且应季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