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里，薛鸿现终于来到长安。

慕容林致携薛鸿现入宜chungong的时候，薛鸿现没有shen着惯常的红se衣裙，穿湖蓝窄裙，鬓旁簪朵小小白hua。沈珍珠见着打扮有异，没来得说话，薛鸿现小嘴一嘟，扑入她怀中哭泣起来：“沈姐姐，我师傅圆寂了。”

原来这几年薛鸿现一直随其师傅云游四海，其师虽年愈七旬，仍shen轻如燕，形貌与薛鸿现幼时无异，素来对薛鸿现既慈爱又严苛。鸿现年少女孩心xing，总是爱自由自在的，所以大半年以前在回纥遇见慕容林致，一说到沈珍珠，便心yang难耐，直yu脱离师傅guan束的篱笼到长安玩耍一通。其师当时没有拒绝，待三个月后鸿现yu离开时，却一力阻拦，说是“过几个月再去”。鸿现不敢忤逆师傅，心中自是怏怏不快，每日只摆撅嘴垂tou跟在师傅shen后。谁想就在前月，师傅半夜忽然将鸿现叫醒，鸿现迷糊中听师傅jiao待几句话，又沉沉睡去，第二日清晨醒来，师傅yan观鼻，鼻观心，已在入定时圆寂。

薛鸿现虽知人之必死，但她自幼将师傅当作仙人看待，认定任自己如何胡闹，终有师傅可以依靠，终有师傅的怀抱可以赖住撒jiao，孰料师傅便这般撒手尘寰，方知当时师傅说“过几个月再去”是何意，原来师傅早已知dao寿命将近，不过想与鸿现多相chu1一段时间而已。

薛鸿现说至痛chu1，偎着沈珍珠嘤嘤哭泣不止。沈珍珠与慕容林致相顾，各自唏嘘。沈珍珠蓦然想起默延啜，慕容要致却莫名其妙的忆及到李倓。

沈珍珠又问薛鸿现：“你的师傅圆寂前给你jiao待的是什么话？”

薛鸿现孩子般rou着红红的yan睛，dao：“就是怎样也记不清了，所以才这样急来找你们问。”停顿下，迟疑的回忆，“好象是说——无可……不可，liu浪……形……名……”

慕容林致shen锁眉tou，沈珍珠站起shen来回踱步，忽然省起：“是不是‘无可无不可，liu浪入形名’？”

薛鸿现tiao起来：“好象就是啊。”又疑惑，“这句不是佛经里有的啊，无怪我不知dao。”

沈珍珠笑dao：“这确不是佛经里的，不然我可没读过几篇佛经，还猜不到呢！这是晋人支dao林写的诗，全诗是‘维moti神xing，陵化昭机ting。无可无不可，liu浪入形名。民动则我疾，人恬我气平。恬动岂形影，形影应机情。玄韵乘十哲，颉顽傲四英。忘期遇濡首，亹斖赞死生。’”

薛鸿现听得一tou雾水，问dao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这诗本是推崇和盛赞维mo诃的，”沈珍珠想了想，“不过，既是你师傅最后jiao待给你的话，当是另有shen意。”抬tou见薛鸿现鬓云青葱，问dao：“鸿现，你师傅可有提过叫你chu家之事？”

“师傅前年曾说过，要择日替我落发，可我不情愿，所以还没有行礼。”薛鸿现有些气馁般低下tou，口吻仍是jian决的，“师傅已经圆寂，我必须遵从师傅遗愿，皈归三宝。”

慕容林致此时也悟明白了，与沈珍珠同时笑起来：“不必了。”

薛鸿现瞪大yan睛，惊诧的看着她们二人，“为什么啊？”

慕容林致dao：“你师傅不是说过了么——无可无不可。意思是你可chu家，也可chu家啊。”沈珍珠接着dao：“她还说‘liu浪入形名’，意思是心有佛陀，不必拘于形式。”

“真的么？”薛鸿现眸中光亮一闪，掩饰不住高兴。沈珍珠也shen自为薛鸿现huan喜，更是仰慕薛鸿现的师傅，此生缘悭一面，本朝崇尚佛法，她虽不通佛经，对这般的奇人，惟有shenshen谦卑。

沈珍珠dao：“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