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曲瓷很懵，方才不是……

“陆翰林，是曲瓷叨扰。”曲瓷规矩行过一礼。

“怎么？要你嫁给我，就叹气？”

叮——

静默片刻，陆沈白理理袖，作势要走。

曲瓷吓了一，猛地抬，又撞在他下颌上，陆沈白嘶一声，曲瓷更慌。

曲瓷只视线落在自己的裙摆上，她衣饰鲜亮，又草闹，于是即便此时心境困苦，随意换上的衣裙，也是针脚细密地开了朵朵山茶。

烛火哔哔，大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两两对立，谁都没说话。

“曲小莫非不知，陆某要尚公主么？”

猩红灯影悬于廊间，洒下炫目朱光，爬过寸寸雕栏画栋，而后柔柔扑落在他肩和下颌。

她后退好几步，终于稳住形，抬手指着他：“你你你，你不是走了么？你故意吓我！”

“呼——”

“你偷听我和兄长议事！”曲瓷又惊又怒：“我当你是君——”

第3章易我帮你救你父兄，你嫁给我，如何……

“你想救你父兄，求助无地，终上我门，可理由是何？”陆沈白施舍一般，给她抛话：“只因我与你兄长为同僚？”

“阿瓷啊——”

他是要走了。

“陆沈白——”

“我……”

她低着，听见他脚步声动了。

陆沈白打断曲瓷的话。

婚姻大事，本该三媒六聘，但现下——

“小当陆某是什么不重要。”

说至一半，恍然自觉如此极为不合适，她又收回手，尴尬地站在原地。

曲瓷叫住他：“你，你能不能救救我父兄？”

叮——

“我……”

经久不遇，倏尔重逢。

“救你父兄？”

他言辞毫无规避，话更是一语中的，其间毫无绮念之意，犹似舍情弃修为判官。

画眉有事跟平叔说，也去了外面。

在这透灵一方天地中，仅他与她，她抬与他对视，毫无怯之，其果敢无畏，一如往昔。

曲瓷看着他，恍然如看生人。
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
原来，早已岁历年年，他与她，都不复当年。

“我帮你救你父兄，你嫁给我，如何？”

“陆某与尔，确实垂髫而宴，后小婵鬓娥眉，自称与我无亲非故，总角当年，不过因是顽劣。”

此次相见，该是最后一次了。

方才他就要走的，是她叫住了他，她不该的——

…”

若非必要，曲瓷不想求陆沈白的，可如今她已经走投无路了。

陆沈白微颔首，白玉般下抵在松狐裘中，他似笑非笑，波动睑时音朗，谁料他倏尔抬，一瞬满脸潋滟柔悉数弭散，只余眸光锐利冷直，犹如冰刃雪刺，又似极冷漠极好笑般，他轻嗤一笑。

“怕了你了。”陆沈白：“从前就走神，现在怎么更严重了？”

妙妙飞雪盘敲檐牙飞铃，叮——

“若非为了救人，你会一直对我避而不见，对么？闺阁，陆某确实无能为力。”陆沈白淡淡笑开，他笑意寡淡，更显一双明眸锐利。

陆沈白笑开。

陆沈白的声音突然在曲瓷响起。

曲文煜瞬间弹起来，着急忙慌跟着侍女走了。

“我自有打算，尚公主之后，我将不可仕，寒窗数年，我母亲也……”提到母亲，陆沈白顿了下，又：“你意下如何？”

这次他不再语气尖刻，只是叹息一般，将她的名字缠在尖。

“老爷，不好了，夫人过去了。”一个小侍女慌张跑来。

曲瓷长舒一气。

“我——”

她想，幸而她在他面前，不是素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