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承：“……”

曲瓷轻轻叹了气，看向沉霜。

巍峨城楼上，两盏红灯，似幽幽鬼火，时明时暗，而在这幽幽鬼火中间，吊着一排人，那些人光着脚，边并无人施刑，可他们却个个发凄厉的惨叫声。

城墙上吊着的那那些人上，爬满了黑压压的虫，他们奋力挣扎着，痛苦哀嚎着，却只能发啊啊啊的残音。

大家都在大朵颐，到都是咀嚼声。

城墙上的则是人在被吃。

她本该是盛绽在枝，纯洁无垢的白梅，不该为薛定山这人，染了脏污的。

“等？！”角角勾起一抹弧度，嘲讽笑：“薛定山自任钦州知府以来，鱼百姓，为祸一方，致使多少人家破人亡，朝廷的钦差使臣来了数次，可薛丁山却依旧稳坐钦州知府，敢问王爷，让我们等什么？”

城墙上的也在吃。

“妙啊！”晏承想通其中因果，蓦的抚掌大笑：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，本王和薛定山都以为，自己才是那只黄雀，却不想，到来，还是沉霜姑娘技一筹！”

“……”

“沉霜，你醒醒，你醒醒啊！”曲瓷被沉霜吓了一，忙扶住她。

沉霜呜咽着，抱痛哭，后也响起了沙沙的啃声。

“沉霜，沉霜——”

曲瓷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来。

这些人里，有沉霜最亲最得父兄，可现在她却认不他们来了。

“先前有人实在忍不下去了，便想着偷偷上京去告御状，可那些人刚钦州，就被薛定山的人抓住了，你们可知，薛定山是如何惩治哪些人的？”

什么地方吗？”

那些黑压压的虫，它们蠕动着，撕咬着，蚕抓住的，沙沙啃着。

她今日穿了一素白长裙，纤腰楚楚，面容冷清，似傲骨凌霜的白梅，她本该在枝洁白无垢盛绽着，不该为薛定山为薛丁山这人，染上脏污的。

同一明月下，有人忙于果腹，有人则被果腹。

一声过一声，撕心裂肺的，痛不生的。

“如何惩治的？”晏承问。

立在外面的孟昙将她带走了。

那时她一生都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
听的沉霜心惊，可她前却像蒙了一层黑布，什么都看不清见，直到乌云飘走，明晃晃的清辉重新撒向人间时，她才看清楚面前的景象——

晏承一顿。

说到这里，沉霜似乎又嗅到了那令人作呕的蜂和血腥味，那味，瞬间勾起了她内心的恐惧。

沉霜指甲抠掌心里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那些人被抓回来之后，薛定山让人给他们上涂满蜂，然后将他们吊在城门，在所有百姓面前行刑。”

“血债便该血偿，大仇得报，我已没什么遗憾了。”沉霜抬手去脸上的泪痕，冲着陆沈白和曲瓷一拜，而后转了大堂。

他们都没想到，薛定山竟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！看着睛红的沉霜，曲瓷心下哀悸，轻轻：“沉霜——”

外面檐下冰凌化，发滴答滴答的声，像是落了雨。

那是个夏夜的晚上，月亮又大又圆，像个碧玉盘似的，挂在天边，有乌云飘过，天地间瞬间黯淡不少。

钦州城门，此时正在行刑。

陆沈白立刻起，就要唤人去叫大夫时，突然听到沉霜，呓语似的问：“你们知，薛定山什么时候会大发善心吗？”

那天沉霜来劝薛峰，临走时，曾说‘多谢陆夫人，让我了了夙愿’，那时她还以为，沉霜指的是，她和薛定山终成眷属的事，现在想来，沉霜指的是薛定山的死。

在行刑前，薛定山就让人掉了他们的，一是嫌他们叫的太吵，二是防止他们受不了咬自尽。

喀嚓喀嚓——

有人远远唤着她，沉霜捂住脑袋，痛哭摇：“爹爹，哥哥……”

地上的人在吃。

“沉霜姑娘如此心计，本王着实佩服，但就是可惜啊，”晏承一脸惋惜：“姑娘心太急了些，若肯耐心等个两三日，手中便不必染血了。”

“在他每次罚那些试图去告御状人的时候，”沉霜抠住曲瓷的手腕，声音像是从齿间嚼过一般，带着明晃晃的恨意：“他会给去观刑的百姓，每人发一个馒。”

只是地上的人是在吃馒。

或许在这中间，薛定山便已经有所不适了，但孟昙为了防止走漏风声，早早就把他打了，以至于他们后来发现时，已是无力回天了。

他要上全钦州的百姓都看看，跟他薛定山作对的人，是什么下场。

是了，楼里最不缺两样东西——莺歌笑语和脂粉气，况且那些晚上，薛定山一心想除掉陆沈白夫妇，怎么可能还有力，主意到曲瓷上的梨香。

沙沙沙——

沉霜说完后，一室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