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火自心汹涌燎原，驱使着顾菁菁疯狂起来，抬起胳膊，一掌打在元衡的手背上，疾言厉：“有蚊！”

元衡目瞪呆，发痛的手背，关切问：“菁菁，你是不是快来月事了？朕今日的确没有守时，若你心里真有火气，尽对朕发便是，千万别憋坏——”

顾菁菁垂眸应下，踟蹰着离开太和殿，一步三回，语凝噎，一系列微不可查的变化悉数落了元衡的眶。

顾菁菁唐突的这些举动，当下只觉脑如麻，剪不断理还，去避一避也好，睇着一地狼藉，试探问：“那这些……”

“福禄！”

元衡忿然看向殿外，想将这汤药予张院判细察，然而当福禄来，话却哽在咙里说不来。

意，顾菁菁鼻尖发酸，倏然抱他，下颚枕在他的肩，不停压制着想要夺眶而的泪意。

什么蚊至于这般？

怀中女郎就像是温柔无依的小兔，他拿脸颊蹭蹭她，又侧亲亲她耳朵，颈相拥，不释手。
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，顾菁菁只觉呼不顺，那药碗每靠近元衡一厘，她就像被戳中一柄刀，扎的她无完肤，鲜血淋漓。

元衡见她这般示好，不似生气的样，忐忑的心这才放回肚里。

倘若

她当真恨极了他！

“放这就行，待会朕叫人来收拾，再熬新药过来。”

“臣妾近来，是有些心绪不稳。”

就是这一看，微妙的想法遽然现在他脑海中，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半只碗，放在鼻前一嗅，苦沁中带着一甜香，不是寻常汤药该有的味。

元衡并未着急唤人来，而是负手在殿内踱步，反复思忖着所见所闻。自从两人喜结连理，顾菁菁对他一向温良，虽有闹小的时候，但也绝非是个越矩无礼之人，如今这般举动当真让他意外。

果不其然，这里当真另有乾坤……

惊惧卷土重来，顾菁菁双肩一抖，从他怀中坐直，端汤药时心加速，双手止不住轻颤。

他早已将生死看淡，若没有顾菁菁卷其中，大可接受这待遇，但如今皇叔把他最的女人当鸟利用，杀人诛心，断然不能忍！

他话没说完，就被顾菁菁的神制止了，那双清湛的瞳眸忧带怨，似有万千愁绪在里面。

元衡见她甚是委屈，忙不迭抱抱亲亲，轻声安抚：“那不妨先去泡个汤，活络活络经脉，朕在这等着，同你一用膳。”

“是……”

若这药喝下去，她便真的落实了弑君之罪，顾家满门的命全付在了元襄手里，她的夫君会死，她的父亲和弟弟或许也会死。

他说他会保住顾家，他说他会将她接，凡事听她任她，可她信不过他！

她站在悬崖退两难，但她本不该如此……

顾菁菁望着倾洒一地的汤药，如负释重，低避开元衡的神，颤声：“刚才有只蚊，还请……还请陛下恕罪……”

他怎么没看见蚊？

半晌后，他小声提醒：“菁菁，朕该喝药了吧？”

正当他茫然无措时，神忽而凝向地上的碎碗，有半只碗还可怜兮兮的盛着一褐汤药。

“嗯……”

元衡垂在侧的手立时攥，黑眸沉沉，似藏了一野兽，没想到皇叔心积虑的将顾菁菁送到他边，竟是为了给他下鸩！

好在元衡并未在意，对她清淡一笑，接过药碗徐徐送到嘴边。

元衡极其认真的看向四周，莫说蚊了，连个小飞虫都未发现。

殿内一片死寂，他的心怒海翻涌，对皇叔的憎恨更甚。

过往如走灯一样闪烁在她脑海中，她与陛下的初遇，相知，成婚，再到谨小慎微的父亲，顽劣贴心的弟弟，还有容颜模糊的母亲，最后在元襄的介中俱是化为泡影。

这一掌极重，元衡的手背立时红了一片，而药碗则从他手中飞去，“咣当”一声砸碎在地坪上，刹那间分崩离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