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选名单来时，大家心都有了明灯，廖清外放多年，近几年一向跟摄政王走的很近，恰逢朝廷制举，考选官职又是兵尚书，有摄政王在，此等重任并当落他手。不曾想中途蹦来个顾霆之，先前其一向中庸，鲜少参与党争，如今一举怕是准备公开维护圣上了。

这是要变天了。

伴随着福禄的通传，两名内侍持雉扇在前，其后跟着容清隽的少年和大监内侍各六人，齐齐登上御台。

廖清在外那些破事元襄自然知情，只不过一直挂念顾菁菁，无暇帮其磨平，又没料到太尉和侄儿会忽然将苗对准廖清，如此一来，倒让他们捡了个大便宜。

待顾霆之一举奏完，太尉宋湛和司空唐达复又参了廖清几本，颇有墙倒众人推的意思，诸多罪状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，尚在宅邸等候委任圣命的廖清罪名算是坐实了。

丢兵损将，元襄心生恼怒，然而却又不好发作，只能吃个哑亏，沉声：“廖清为官不端，自当要照盛朝律例置。”

也不知这城府究竟是太尉教的，还是侄儿藏起来的……

这般礼制多年不见，百官皆跪，山呼万岁，各自心都泛起嘀咕。

元殿登时变的鸦雀无声，文武百官皆是怔然，没人想到居简的永泰帝竟突然上朝了，简直是太打西边来了。

幽幽话音落地，几十双睛齐齐看向元襄，谁人不知皇帝罢朝乃是自摄政王的手笔。

宋湛目送元衡坐上雍容的龙椅，面欣笑意，随后意味长地瞥了一元襄。

想想似乎合情合理，毕竟顾霆之现在可是国丈，哪有丈人不维护女婿的理？

元襄微微攥拳，邃的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侄儿，这哪是没来得及通知，分明是为了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

元襄愕然盯着龙椅上的少年，不过须臾心便有个大概，今日公布殿选任命，想必侄儿也是为此来的——

待时辰一到，元襄宽袖轻震，正列主持小朝会，余光忽而瞥到偏殿仪门，不知何时御仗已经整齐而。

“好。”元衡未等他发话，率先说：“兵尚书一职暂由梁玮担任，至于廖清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眸意味长，“先前未来得及通知皇叔，皇叔对此没意见吧？”

元衡在龙椅上正襟危坐，翼善冠下容肃正，少了几分往昔的文弱之气，淡声：“这些年多亏皇叔替朕分忧，再加上前些时日天降祥瑞之兆，朕的忽然就养好了一些。怕皇叔再过劳累，朕自是不敢懈怠，便不停蹄的过来上朝了。”

“那便好。”

他阖上奏章，手一扬，明黄的奏章在空中划了个弧线

“没想到盛朝竟还有如此贪心之官员！”元衡眉峰攒起，面不愉的看向元襄，“皇叔，此人如何置？”

朝会开始，顾霆之作为吏尚书，循例宣念殿选举名单，依次是任命官位。

元衡释然的吁一气，扬手示意福禄。

看来上次的豪言壮志，并非只是说说。

顾霆之将廖清的罪状托盘而，同僚听罢皆是惊诧不已。

他笑不笑：“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上朝了，可是龙见好了？”

这么想着，他眉愈沉，不以为意：“既然陛下龙渐安，上朝乃是天经地义，臣怎会有意见呢。”

“回陛下，臣有奏！臣要弹劾兵尚书候选官员，廖清！”顾霆之将弹劾奏章予福禄，肃然：“殿选结束后，吏循例考察候任官员，发现廖清在任隋安刺史时有买官卖官，私营取利之罪状，更有甚者还携其两位侄儿……”

福禄领命，拂尘轻甩上前两步，声如洪钟：“上朝——”
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
末了，元衡问：“对于殿选任命一事，诸位卿有何异议吗？”

湛对他闲适笑笑，阖手凝向前方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
陛下和三公同天回朝，看来先前那些风言风语都是真的，朝中那微妙的平衡早已不复存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