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与帝后二人拜别。

元襄距她只有几步之遥，她步一旋换了个方向，目光落在不断奔跑的小狗上。

“我知，你就是自私之人。”顾菁菁前迈一步，抬盯着他落寞的眉，“你现在，怕是恨不得拉我跟你一起下地狱，如此才好。”

而元襄别过去，不去看他关切疼惜的模样。

眸亦有些意味长，少顷上前拉住他的胳膊，拽着他登上阶往殿内走，笑：“陛下，臣有些私话想与您说。”

叔侄二人嘀嘀咕咕，顾菁菁却是磨不开颜面追过去了，只能站在原地等候。

漆黑的山林，呼啸的鹰魈，刀剑铮铮，厮杀漫天。

她冷淡的模样化为冰锥，刺痛着元襄的心，“你就不能信我一次？”

祁王甚是无奈，只能接这个不知在哪捡来的小姑娘。

说白了，他不过是疼惜她这一条命，怕她追随元衡而去，这才迟迟不敢动手。

“别愣了，快走。”

“信你又能怎样，难不成还要跟你吗？”

“送人了，她嫌我脏。”

元衡回去看，“诶，皇后她……”

的确是他自作自受。

那一年太失败，叛军丢盔卸甲，逃长安，被禁军赶至嵇山。

可惜好景没有多长，她的前就现一雍容的衣袍，绯紫缭绫衬底，江海牙纹在其上熠熠生辉。

心缩起来，他只能呼，“我放不下你，亦不到那么明大义。”

元襄的促声揪回了他的神志，他登时清醒过来，阔步追随。

他与元襄率军自东麓而，行至一断崖时受到了叛军的埋伏。元襄肩中箭坠下山涧，直到翌日清晨他才在下游寻到以碎袍角遮面的弟弟，其后还背着一个酣然睡的小姑娘。

她话音儿的嘲讽让元襄心酸，千言万语堵在咙里，到最后只吐几个字：“不是这样。”

祁王瞥了一元襄，笑摇，“不了，臣跟摄政王随意吃吃就好，待到千秋节再聚一聚吧。”

祁王缓缓走到弟弟边，心知这两人怕是话不投机，叹气，拍了拍弟弟的肩膀。

他何尝不想放过自己，可他早已陷泥淖，不，挣脱不掉。

虽是颇雅兴，但与奢阔的王府相比，未免有些清汤寡了。

顾菁菁凝着他那张稍显瘦削的面庞，微微勾起嫣红的，笑意不达心底，“相安无事，便是你我之间最好的结局，别再自诩情了。放过我，也是放过你自己，不好吗？”

“菁菁，顾盈的事与我无关，我没有碰她，是她刻意往我上泼脏。”

若他真想与她坠无间地狱，那大明早已兵戈相，元衡早已首异。

低沉的声线传耳畔，顾菁菁微咬心，不情愿的抬起眸，“斯人已逝，王爷何必再解释这些。”

第43章故人归不是客

待顾菁菁踅离开时，素来尖的祁王看到了她耳后的一颗痣，临近发际，朱砂，小小的，趁着她白瓷般的肌肤，甚是艳丽。

二人汇合后有探人来报，西平侯在南麓发现了叛军踪迹。

那厢帝后像对儿鸳鸯似的聚在一起，元襄却默默站在一边，极力掩饰着哀戚和落寞。

元襄刚及弱冠，正是血气方刚的年岁，当下把小姑娘抛给他照看，兀自率军前去围剿，誓要以牙还牙，让叛军抵偿他中的一箭。

今日元襄告假半日，在府邸设宴款待兄长，没有同僚，没有舞姬，只有丝竹袅袅，悦耳绕梁。

元襄轻飘飘说了一句，端起手中金螺杯，列酒灼，让他微微蹙起眉峰。

直到元衡火急火燎的走紫宸殿，他漠然侧过去，阖退眸中的盈。

元襄一时哑然，攥拳不知所措。

小姑娘不过十来岁，瘦瘦小小，面上灰扑扑的，全是泥土，样貌没长开，亦看不太真切，单看衣缕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孩。

祁王纳罕问：“你府上那些绝佳丽呢？”

祁王愣了少顷，随他一呷了酒，目光幽幽望向前方，“十年前，你我在嵇山围剿太残党，当时你救了一个迷路的小姑娘，可还记得？”

时值傍晚，禁军领到陛下御令。恰逢祁王在长安，便随着弟弟一起外平叛，与西平侯、顺安伯、英武大将军兵分四路，包围嵇山。

记忆如滔天洪般袭来，他遽然想到血雨腥风的那一年——

咧咧秋风袭来，元襄睁睁看着顾菁菁背离去，如坠冰窟，和心都伤透了。

也对。

嵇山前麓乃是长安外一风景胜地，每到日游人如织，赏踏青好不闹。而腹里森，古木参天，又有妖野兽频繁没的传说，鲜少有人往走。

饶是将这一切说来，她也不会信，更不会有半分动，或许还要嘲他一句“自作自受”。

不多时，元衡走到二人面前，客说：“三皇叔远而来，不如今日留在中用膳吧。”

“烦请娘娘在这里斟赏一会，臣很快就给陛下说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