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嫣仰，对上他锋芒人的睛，“惠之大师是泥塑名家，他的泥塑之作，哪怕不提千金之价，单是倾注其中的心血、巧思、怀，在懂行的人看来都是无价之珍。这彩球我听徐家祖父提过，是惠之大师四十岁时的得意之作，千金难求。”

他压怒气，寒声：“它不止是泥。”

谁知谢珽竟会抛这些碎片？

后来了揖峰轩，得知那是谢珽的地盘后，她没多逗留，回来后立时跟田嬷嬷问了底细。那时她才知，揖峰轩里的东西尽是谢珽多年搜罗的心血，不许人轻易踏足。

从前秦念月屡屡得逞，皆因她是谢家的姑娘，母亲即便觉什么，为着战死的姑姑也不会究戳破。

那日她之所以随秦念月游园，是因她觉得总被贼惦记着实在烦人，便顺手推了一把，想引秦念月尾。

谢珽闻言，忍不住皱了皱眉。

这般态度，比起她前些日的谨慎周全，实在有些尖锐。

怒气仍在激，他自克制，冷冷瞥她一，：“屋赏玩，不慎摔碎。”

堂嫂怎么说都担着王妃的名号，哪怕堂哥极少踏足内宅，太妃这几日却有意帮衬照拂，明人都看得来。太妃多厉害的手段，断不会让秦念月那哭哭啼啼的把戏给糊了，秦念月这回故技重施，怕是要老失蹄了。

“可是……能撕破吗？姑娘又不是没试过。”

他并非蛮不讲理的人。

揖峰轩确实有不成文的规矩，但阿嫣初来乍到不知内情，哪怕不慎踏足，他也不至于为此追究。真正让他痛惜的是摔碎的泥塑，是秦念月转述的那句“不过是块泥的事，摔了也不用太在意”。那样轻描淡写的态度，跟楚家随意调换新娘后扔过来的行径全无二致，轻慢得令人震怒。

谢淑却只摇了摇：“吃亏是还小事。她从前折腾我，那只是在府里的私事，瞧着姑姑的面忍了就是。若这回堂嫂吃哑亏，她会如何看待王府？那可是谢家的脸面！再说了，堂嫂瞧着不是柿，咱们帮她一把，若能借机撕破秦念月那虚伪的嘴脸，不也很好嘛？”

惠之大师四个字耳，谢珽微愣。

阿嫣几乎冷笑，“王爷莫非以为是我擅自了揖峰轩，瞧着这泥塑得巧，就心生歹意把它给摔了？”

谢珽却觉事情有异。

亦可见，秦念月是想诱她踩踏戒线。

第13章回怼?屋中忽然陷死寂，如墨凝住。……

“不试试怎么知？”

阿嫣掂着手里的碎泥片，薄怒渐起时，底亦浮起冷嘲。

“我当然知！”

阿嫣似是冷笑，忽而扭去了梢间。

阿梨想起旧事，就替姑娘委屈。

“你知他？”

阿嫣摸清意图后，还特地在婆母跟前铺了个底，免得届时毫无防备、措手不及。

这回却不同。

名闻四海的汾王，重权在握，威慑众将，军政大事上老成持重，对内宅的事竟耳聋目盲到这地步，不问青红皂白就定罪？

她千里远嫁，孤在外，方才怀思祖父，独自弹奏箜篌时原就很想家了，见谢珽冷厉的眉目盯着她，一副认定罪行、兴师问罪的模样，委屈骤然涌起。

波苑，风动纱帘。

谢淑藏好话本，回帮人搬救兵，心突突，觉得这事儿能成。

阿嫣没理会他的问题，只：“殿下刚来就言挞伐，自是听了表妹的一面之词。不知她是怎么说的，竟令殿下信不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