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耳听闻、亲所见,他就算再怎么莽,都看得此刻秦念月的惊慌失措，足可印证那些话的真假。

谢珽皱眉，“那你为何屡屡生事。”

“她行事素来磊落，至死都光风霁月。”

先前的误会、错怪乃至由此而生的嫌隙、不满,在此刻已尽数消解。

“是末将糊涂，请王爷责罚！”

此刻再试图欺瞒，便如梁小丑。

“我不甘心！”秦念月抬起，中泪涟涟，既落到这地步，索将心事都倒了来，“表哥当真看不来么？这么多年，我竭力摆乖巧听话的样，用尽心思去学焚香、琴棋书画，不过是想让你将我留在边。我等了那么久，却偏碰上了赐婚。”

秦念月愕然看着他，心剧震。

意识到背后的蹊跷，秦念月脑袋里轰然作响。她甚至忘了哭,下意识退了两步，自镇定：“敬叔,你、你怎么在这里。”

“请罪！”王知敬咬牙,满目痛惜。

而方才那些话,显然已被他听去。

里面“砰”的一声响，摆在多宝阁旁的足灯台被踢翻，王知敬僵着双走了来。黝黑的脸已如锅底，他浑上下都像是被冷兜淋过，两目光落在秦念月上，心疼、惋惜、难以置信，情绪杂，令声音都沙哑了起来——

一声厉斥，豪汉悄然红了眶。

他的视线从秦念月挪向谢珽，跪地抱拳。

谢珽甩开她，拂袖回到桌案旁。

“我这些，不过是想留在表哥边。”

王知敬死死盯着牵挂多年的少女，中涌陌生的责怪，“你这样行事，跟那姓秦的狗贼有何不同！当初就是他满谎言，哄骗了县主，蒙蔽了谢家上下，又跟不相的人牵扯不清，才致县主心灰意冷，最后战死在沙场。你如今这事，对得起谁！”

两害相权取其轻，到了迫不得已时，终究要抉择。

然秦念月至今想不通楚嫣洗脱罪名的法，但看谢珽这半年的行事，显然是对楚氏信不疑，看穿了她那伎俩。

“没有。”秦念月低声。

秦念月咬牙，几番挣扎后，终于开了，“这两件事情，表哥都没冤枉我。那日我带楚嫣去揖峰轩，确实存心不良，趁着她不知内情，摔了泥塑栽赃，想让表哥对她生厌。客栈的事也是冲着楚嫣去的，想请外祖母亲自动，让表哥撞见他们私会，冷落了她。”

“她楚嫣算什么东西？不过是京城赛过来的，还是替嫁的货，表哥原该厌恶她才是！”

“楚氏可曾故意欺你？”

“你先去澄清事实。”谢珽瞥了秦念月,将一张纸条递给他，“这些人与你相似,都遭了谎言欺瞒。”

秦念月打死都没想到,因误伤人命而负重罪的王知敬竟会在谢珽的书房里，藏得无声无息。他上盔甲严整，不见半伤痕,分明不是被羁押问罪的模样。

而这些事，还牵扯到了王知敬的命。

秦念月情绪翻涌，心思尽数吐后，又生幽微的希冀，试着去牵谢珽的手，柔柔哭：“表哥……”

王知敬接了细瞧,面微变。

“县主一代女将，何等骄傲。”

上面都是武将的名字,且无一例外,都曾追随靖宁县主征战,至今都对旧主怀有敬仰。若真如他一样,信了那些颠倒黑白的鬼话,哪怕不至于鲁莽闯祸，却也会对谢珽心生芥，离心离德。照此情形下去,秦念月这个县主遗孤，恐怕会成军中内之源。

第42章脸红?阿嫣靠在旁边墙上，有绝望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