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了握他扶在方向盘上的手。

“别担心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
她想给他安wei，周野知dao。

他反手将她包裹在掌心里，侧眸时仍然看得见温柔。

“嗯。”他说：“路上还远，你困了就睡一会。”

夏鸢睡不着，但也点了点tou：“好。”

“乖。”

此后车内便一直沉默。

夏鸢不知dao，周野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就很清楚，这一次是真的。

老tou子是真的撑不住了。

‘周野啊，你快回来吧，你爷爷不行了，医院不肯收他，非让我们把他拖回来等死啊。你快回来吧，快回来啊。’

……

他到底还是等不到他把债还完的那一天了。

他们在下午三点的时候chu发，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。

周野在高速上把油门踩到了底，但进了县dao了之后不得不慢下来。

夏鸢第一次到这下边的乡村来，一路上过来，dao路两旁都是一望无际的黑暗田野，车前大灯孤独地行驶在崎岖的山路上，颇有些诡异萧条之gan。

一直到进了村子，路边才偶尔chu现了几盏路灯。

周野爷爷住在村里最里，一路驶过去，dao路两边的房子从多到少，再到只剩零星几间屋子，夏鸢透过车窗，远远看见了最后那一排矮房子外面已经点上了白se的灯笼，心猛地往下一坠。

她下意识地朝周野看过去，他仍是那样的神情，只一丝几不可察的黯淡从他yan角闪过。

夏鸢看见了。

隔bi两家邻居院子里都亮着灯，衬得这chu1小院里从堂屋内透chu来的光是那样昏暗。

院门开着，堂屋里围着些人，都是来帮忙的村民，他们正围着一口shen褐se的棺椁。

周野在看见那口棺材的时候忽然僵住了脚步，他就停在用土堆起来的门槛后边，脚步像是被钉住了，挪不动分毫。

明明只是几步路的事情，但看着光线传来的方向，却好像有千万米的距离，他怎么也迈不chu那一步。

看着他僵直的背影，夏鸢只觉心口漫开一片钝钝的疼痛，她上前去牵住他的手。

周野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回过tou来，看见夏鸢，他怔忪的神情一点点化开，余下一些迷茫，只叫人看着心里便翻绞着难受。

夏鸢忍住yan眶的shi热，用力将他握jin，轻声对他说：“该进去了，爷爷还在等你。”

堂屋里围着的大多是邻居家的人，周野回来不多，认不太全。

他唯一认得的阿婆在旁边屋子里歇息着。

周野和夏鸢一chu现，屋子里的人视线便都集中了过来，很快有人认chu了周野，朝旁边屋子里叫：

“向太婆、向太婆，周家的野子回来了。”

说话的是个面庞黝黑的中年男人，他是被向太婆叫来帮忙的。

他话音一落，隔bi房间里便有一tou发hua白的婆婆转了chu来。

周野看见她，houtou梗了梗，“……阿婆。”

向太婆一见着周野，yan泪哗一下就下来了。

“死仔哦，你怎么才回来啊。你爷等你一个晚上都等不到哦，他前脚断气你后脚就回了……真是造孽啊、造孽啊。”

向太婆哭着向周野扑过来，在他shen上又捶又打。

夏鸢怕她激动得摔倒，赶忙到她shen边将她扶住。

周野任打任骂也不还手，只等向太婆情绪稳定一些，他才压着声音问：“阿婆，我爷呢。”

老爷子四十分钟前才断气，shen上还没完全凉透。

屋子里有chaoshi腐败的气味，周野到他床前，床上的老人双yanjin闭，神情安详，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。

“爷……”周野试着叫了一声，然后便再说不chu话来。

夏鸢站在门边，bi1仄的空间里只有touding一盏昏黄的吊灯，灯泡年久，已经昏暗得不像样子。

她看见周野在那样的光线之中伏下shenti，埋着tou，肩膀隐约耸动的弧度不大。

被yan前这样的场景刺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