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里是噩梦世界。普通，意味着经不起任何死亡考验。

他总是站在人的角度，心疼宁舟所经历的一切，希望他活得快乐顺遂，免于苦难。但如果宁舟没有经历过这些，他就不会成为未来的他。

齐乐人恍然对自己的责任有了新的认识。他来到这个任务里，不是为了像从天而降的神明一样赦免少年宁舟的一切苦难，这想法既天真又傲慢。

老教士不但聋哑，而且老昏，没有认他是玛利亚的儿，只以为他是一个

“并不是这样的，孩。你没有见过真正的严格。他是玛利亚的儿，他注定不可能拥有普通的人生。”她说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“但宁舟只想一个普通人。”齐乐人说。

如果宁舟在黑夜中迷路，他所能的是为他起一盏灯，照亮前方的路，而不是消灭黑暗，那不是人力可及的事情。

特莎老师严肃的脸上浮现了微微的笑意：“去吧，你可以去西边的老教堂那里找他。我听说他经常去那里。”

“不只是你的父亲，我们和玛利亚也是同学，那时候我们的关系很好。”特莎老师说着，叹息，“当学生的时候觉得课业是无尽的烦恼，但比起现在，那时候我们其实无忧无虑。那是最丰饶繁荣的年代，整个北大陆欣欣向荣，谁也没有想到几年后两界战争开始了。我那一届的同学，几乎都战死了，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。如今，玛利亚也去世了……”

宁舟在义工？

“严格？”特莎老师意外地看着他，“你觉得这很严格？”

齐乐人若有所思。

齐乐人用力。

“这只是一个天真的理想。如果他生在两界战争之前，没有人会苛求他什么。他可以任何他喜的事，当一个画家，一名工匠，成为他想成为的任何人。但如今的世，普通意味着弱小，意味着被命运生死。如果我们坐视他普通，就是看着他去死。”特莎老师说。

宁舟确实是在义工，但也不只是义工。

这一下齐乐人豁然开朗，他将加了与糖的红茶一饮而尽，认真地谢了特莎老师：“谢谢您，我知我该怎么了。我现在就去找宁舟！”

“所以您才对宁舟格外严格吗？”齐乐人问。

看着她。

普通而平安地度过一生，是一件奢侈的事情。唯有在和平富饶的世界里，普通人才有资格普通地活下去。

老教堂是他的秘密基地，这里人迹罕至，除了礼拜日很少有人会来，只有一个聋哑的老教士看。宁舟发现之后，就经常来这里帮忙打扫卫生。

特莎老师没有解释，将齐乐人送了家门。

他是一个见证者，也是一个陪伴者。

齐乐人好奇地眨了眨。

所有的痛苦都是试炼，既在折磨他，又在成就他。

而宁舟，注定要靠自己登上锡安山，趟过泪谷，成为不朽的圣徒。

齐乐人一路打听，找到了西边的老教堂。

那是一所荒僻的教堂，后面的墓地杂草丛生，齐乐人在彩绘玻璃窗外偷偷朝里面看，发现教堂内只有一名老教士和宁舟，老教士似乎是个聋哑人，用手语对宁舟比划了什么，宁舟心领神会地了，拿起了扫帚，在教堂里打扫了起来。

齐乐人好奇地观察着，看着宁舟把教堂内打扫了一遍，然后拿着工到教堂后的墓地里除草。

他不能凭空为宁舟铺平崎岖的路，他只能在宁舟疲力尽的时候为他送上一瓶，扶着他的肩膀鼓励他走下去。

特莎老师肃然的神情中隐约有宿命的宣言：“他必须要经历无数试炼，磨炼他的与意志，他必须有觉悟，有毅力，有对抗命运的勇气，他才有可能九死一生地走到最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