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诺。”她垂眸福往外退，心里却有些闷闷不乐。

说着他便起，顾鸾忙退开半步，方便他从桌边过去。他从她跟前经过，手肘却不经意地在她臂上一碰。她抬看他，他引着她的视线往外一睇，示意她同行。

或许只是随的一句调侃。

“哦……诺。”顾鸾瓮声瓮气地应下，心里却在想，独自守岁有什么意思？

她也察觉了。方才虽只有皇后开，但几位嫔妃都在看她。

楚稷又饮了酒，懒散地打了个哈欠：“喝多了，朕去侧殿歇一会儿。”

而皇后之所以那样说，是她引起的。

第31章烟与银坠楚稷笑，帘低垂：“阿...

皇后勉笑笑：“……臣妾随一提罢了，栖凤里人也够，不敢劳动张公公。”

皇帝去元殿参宴了，紫宸殿没留几个人，外殿只两个宦官值守。见顾鸾回来,当中一个笑着上前：“顾鸾姑娘,回来有事？

她知,他惯是不喜六斗争的，人至中年便懒得踏足后多少也与此有关。在紫宸殿要面对朝堂上的明争暗斗,去了后还要听妃嫔们枪战、旁敲侧击，于他而言太累。

他顿了顿，一指张俊：“让张俊给皇后当个掌事？张俊办事妥帖，又能说会，去了栖凤必定得力。”

他打量皇后两，笑了声：“你们怎么总想拉朕御前的人去作伴？中秋时是舒嫔要走了倪氏，如今皇后又来要她。要不这样――”

可转念想想,顾鸾却又知他并不是语讥嘲的人。那句“谁都看你,你是不是太好看了”,听来轻佻,从他中说也未必有旁的意味。

皇帝说得慢条斯理，却把皇后说愣住了。

还不如早早睡觉。

他啧声：“谁都看你，你是不是太好看了啊？”

他自顾自又啧了声，“这样吧，你先回紫宸殿待着，这边不用你了。”

除夕佳节，她总是想待在他边的。想跟他一起看时窜起来的烟火，再一起走新的一年去。

再说，她怎么敢要张俊，那是阖里份最尊的掌事宦官，搁到她的栖凤里叫贬职，张俊不得恨死她？！

这话有些轻佻，让她双颊泛，薄微抿，低下了。

她抬眸看他，他挑眉：“看什么看，好好守岁。”

皇后适才那番似是而非的话，便是他所不喜的那累人的话。

她便随着他行下九阶，了侧殿，殿门阖上，他就懒懒地行至茶榻前一坐，一脚抬起，登在榻上，姿态少见地有了几分痞劲儿。

然不及她细作思量，楚稷就看了过去。

可这话从皇后中说来，似敌非友，让人摸不清状况，偏她又不清楚皇后究竟为人如何，一时便不敢贸然答话。

又听他续说：“不许回去睡觉啊。”

得了皇帝的话,顾鸾自是奉旨告退，离了元殿，独自回紫宸殿去。

――她这般与自己说着，不觉间已迈了紫宸殿的殿门。

路上回忆起楚稷所言,顾鸾心中有些惴惴。翻来覆去地回想“谁都看你,你是不是太好看了啊？”这话，摸不清他是不是觉得她招惹了是非,引得六侧目。

平心而论，她自是愿后的。上一世将心底的那份情藏了半辈，这一世她毕生所求便是他能成为她的夫君。

张俊在旁边知趣地躬：“皇后娘娘客气了。”

她开那个，是想如从前册封倪氏一样给皇帝一个台阶，让他好把顾氏也送到后去，怎么就扯到张俊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