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数上的年轻让他比上一世相逢时更多了几许不羁。这份不羁却并不令他轻浮，而是很好地在了他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仪与沉稳里，看得她挪不开、回不过神。

的确，他们两个之间，上一世虽一直是她一厢情愿，但这一世决计不是了。尤其到了最近这阵，总是他迁就她的时候多些。

顾鸾喟叹：“我嘴笨，但我跟你说个理……”说着顿了顿，先小心问他，“我能说你的名字吗？”

顾鸾滞了滞，不解其意。

楚稷听着她的话，手里犹执着书，目光一凝住，待她说完，他笑了声：“我也跟你说个理。”

他回视她，沉了沉：“听信谗言者注定会成为昏君，并不因边有没有妖妃佞臣。若是没有，以他们的脾也会自己去找这些‘合意’的人来共。便拿你昨日吓唬何人的商纣王来说，志异话本上把罪责推给苏妲己，是因为不会有什么人来为你们女人，让你们分担罪责最为容易。”

政，御前人百余，我这皇帝别当了。”

他是想和她多待着，一面是因为他已习惯她时时待在边，他看完折、亦或和朝臣议完事，抬能看她一，心里都轻松不少。另一面，自记起了上一世的过往，他便也记起了她不在后的万般孤独。那孤独令他心神俱空，倘使这一世还要那样，他希望自己能多些对她的记忆填埋思念。

可这与她所惧怕的“众铄金”有什么关系？

顾鸾怔怔望着他：“嗯。”

不多时，燕歌沏了茶奉来，一下受到氛围不对，探询的目光立时投向顾鸾。顾鸾摇一摇，先睇了榻桌，又睃了外，示意她放下茶就赶去，燕歌连忙照。

可这些话，他没办法跟她说。便是能说，她所惧之事也有理。他有他的所求、她有她的惧意，她也没什么不对。他迁就她一些，远比她过去更容易，至少

“我知你怕众铄金。”他手指在她上，着笑，指了她的话音，“但是阿鸾，你我之间，不是你一厢情愿。”

这番话，直让顾鸾听得愣了。

楚稷不再多言，冷冷地嘁了一声，自顾自看起了书来。

他也只能迁就她。

楚稷等着她的反应，半晌，见她仍是怔然不言，心下一叹：“罢了。”他的目光重新落到手中的书上，“我是这样想，但你若偏不肯去，我不你。过来也没有多远。”

楚稷看书，不理人。

“……”顾鸾觉得他说得很有理，也看得他不太兴，还是只能说，“让人见了总是不太好的，人言可畏。”

顾鸾：“我不知你能喜我多久，但我想长长久久地跟你在一块儿。为着这个，我愿意少见你一些，因为你……你不止是‘楚稷’呀。你坐在皇位上，多少人为此盯着你看着你，也因此盯着你边的人。我走错一步，可能命就没了。我想谨慎一儿，哪怕委屈一儿，让旁人觉得我就算得也还规矩的，我们的日或许就能长些。”

楚稷舒了气：“既不是你一厢情愿，我让你了后，就不会把你置于两难之地――倘使挡不住悠悠众，我不会想让你日日在紫宸殿待着；倘使会让你背‘妖妃’的恶名，我也不会在这里拿什么‘听信谗言者注定会成为昏君’的话来诓你。我只是想多与你待着，没有为了一时之快送你去死的打算，有什么麻烦自有我来挡着。”

顾鸾待燕歌把茶放下，自己端起来，起绕到他那侧，坐到他边，胳膊肘碰一碰他：“别生气嘛。”

这话如是只有前一句，听来就像他还在生气。可加上后一句，就成了他的妥协迁就。

顾鸾闻言：“正因如此，所以……”

这是多么清醒冷静、多容易让女儿家心动的一番话，偏他说得气定神闲，语气里甚至寻不到一丝一缕的起伏，好似只是一番简简单单的理。她鼻中直发了一阵酸，边觉得“是了，这就是上一世迷倒了她的那个人”，边又觉得有些许的不一样。

楚稷轻哂，目光抬到她面上：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