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所料，霍哲的电话杀来：“我弟门没？我跟你说他要是赖那儿不走你就给我……”

连日的疲惫和失眠在挨过打后反扑得十分彻底，着他睡死过去，万幸睁还是一片朦胧——天没亮。他支撑着跪起，记得自己还有一项惩戒没领，正要去换刑，忽然一晃。

程然动动手指，神经搐了一下。

程然错愕地看着手中的腕表——表壳居然没有开裂，只是蹭了些灰，时间在下午459分。

然后很客气地跟他谢，走寝室，带上了门。

手表呢？几了！

霍栩没应声，只用下颌压了压他的肩膀。

被抱住了。

他知要说什么，这一次他至少要说些什么，那天睡皱的礼服，不离手的课本，他是个即将大四的学生，霍栩还有七个小时成年，那么说生日快乐？

想说什么！他一手住门把，骨节暴突，几乎要把门掰断。
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，似懂非懂地指指霍栩左手的军事史课本，同时还回了腕表。霍栩低接下，下意识要，却因为拿了书，腾不两只手，没能解开表扣，笨拙地僵持了一阵，把手表送了袋。

“送你了。”

他没什么能安霍栩的，于动心前发现自己是个怪，再一次让他无所适从了。

程然后脚追门去。

他上下打量自己，从到脚只穿了一条短，踩着一双拖鞋。上半不，手腕有两被绑过的痕迹，只磨破了，这不明显，狰狞的应该是后背……那天对他而言不是个好日，上午在家意外坦白了取向，父亲比他料想的还不能接受，断了几藤条，即使一回到宿舍就用冲过，上依然有血腥味。

“废话！你能不能看看新闻，不是亲的谁这么大阵仗给他办成人礼？开一半他人跑了，拿的是我的卡我的钥匙！我跟你说舞会前带不回去，我就是全家的罪人！”

程然抬起一手臂……没抱住什么，只牵扯到肩背，被一阵疼痛拉回思绪。

“最多三分钟校门。”他说着从前说过的话，“你俩不是一个脾气啊，那真是你亲弟弟？”

他还是回去，洗了霍哲的枕，晾起衣，再在床上铺两层报纸，才慢慢趴下去。

一时国际舆论哗然，多方谴责X国惨无人，X国则称是帝国军的自导自演……但不论真相如何，在帝国军校延用十年以上的近现代军事史课本里，除了战略图、地形图、首脑合影等等，还有一张风格迥异的抓拍照片。第29左侧靠里，一名穿橘红队服的战地医生肩挎急救箱，目光错过了镜，凝视一片焦黑的大地……

喀嗒。

程

人影消失在楼梯。除了张开又落下的手臂，程然没有改变从前的任何一个动作。

细看的话，霍栩有一张与她极为相似的侧脸。

笑话！他长了睛，不用等七年后才看寝室的意外来客一颓丧。霍栩不想走这里，他一直都很清楚。如果不是他突然现，小栩就这么躲在这里，抱着书，一觉睡到天黑，什么都不用！

楼里光拉长人影，慢悠悠的，越走越远。

照片下的字是：无国界医疗队值队长，帝国陆军医院主任医师颜瑛。

那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，颜大爷大概因病错了时间，在敬老院谈小宁听到的“瑛瑛”，叫的不是霍栩，而是霍栩的母亲。

那天他很快睡着了，醒后就忘了这件事。

怀抱乎乎的，又，程然一时没分清自己是在宿舍醒来还是在霍栩家里，反应了一会，闻着熟悉的沐浴味，才心虚起来，拍拍霍栩的后背：“我……我吵醒你了？”

要不是昨晚听霍栩提到颜家，也不知多久才能想起……

分针向前动一格。

赴停战区开展人主义救援时，一枚X国留下的哑弹意外爆炸，半个小镇被夷为平地，四十三名队员无一生还。

“该。”程然甩一个字，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