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曦月：“……”

皇后蹙了蹙眉，低声：“儿臣陪着母后一同去吧。”

这次行的都是客，车驾自然也是不少的。太后的凤辇是第一乘，往后便是照着皇后贵妃的等级依次后排。赵曦月是五位公主中唯一一位封了号的，因而她年纪虽小，所乘的玉辇却在前，须得在后几位公主之前下辇，而后领着诸位公主前去同太后及皇后请安。

今日伽蓝寺除了她们一行外，再没有别的香客，偌大的寺庙中，除了悠远的梵音便是清越的鸟鸣，别有一番意境。赵曦月惯是个凑闹的人，偶尔来这般清幽的地方一次，心中竟也生几分“悠然见南山”的闲暇来。

行吧，反正在场的没人比皇祖母大，坏规矩就坏规矩吧。

赵曦月脚下一顿，抬脸望向阶上的皇太后，迷茫地眨了两下睛。

太后娘娘却是笑眯眯地携了她的手：“这还是你一回来伽蓝寺，正好叫了然方丈见见。当年你生时的长命锁，还是了然方丈亲自请佛祖开的光，没成想这一晃便是十多年过去了。”说罢又同方丈招呼，“方丈，这便是哀家那最小的孙女儿。”

虽尽力缓了气息，可说话时还是不自主地有些发。而她后的几位妃，也都不动声地瞧瞧拿帕去额角细汗，免得在太后面前失仪。

佛门清净地前，几位公主俱是低眉敛目，大气都不敢一声。只是几人还没走到阶前，便听见太后唤赵曦月上前说话的声音。

赵曦月听着太后络的话语心里直打鼓，面上还是乖巧地应声：“康乐见过了然方丈。”

她家父皇好像将不必等她的话都说了一半了，瞧见自己鬼鬼祟祟的行径才是将话题扯到望皇祖母一路平安上去。

“都去歇息吧，差不了这么些时候。”说着太后嘴角的笑稍淡了些，“哀家也有不少话想同黛盈絮叨，这十多年不曾来过了，也不知她怨了哀家没有。”

早些时候因要几日见不到谢蕴和赵曦珏所带来的郁闷，便也跟着烟消云散了。在禅房才稍坐了一会，

话说这份上，众人只得应下，由寺中的小沙弥引着去了禅房。

不行，不能再想了，越想越觉着自己丢人。

赵曦月将脸埋双手之中，开始悔不当初。

同时受了一下什么叫“锋芒在背”。

寺门前的长梯是要亲自一级一级步上去才显心诚，太后一向信佛，自是不用轿代步。好在她老人家的骨素来健壮，这一百零八级台阶走着也不显吃力。可像是赵曦月这平日里能坐着绝不站着，能躺着绝不靠着的主，这一百零八级台阶走下来，饶是在这尚且透着寒意的早之时，额上也沁了几许香汗。

听着咋这么像街巷尾算命的……

“平日叫你多动动骨总是不听，现在知皇祖母不会害你了吧？”太后哭笑不得地拿帕替她了额上的汗珠，见她累得直气还持要扶着自己，又好笑又心疼，“成了，哀家要先去瞧瞧黛盈，都各自散了去禅房歇息吧。待用了午膳收拾了神，再来陪哀家拜见佛祖。”

“阿弥陀佛，”方丈念了声佛号，只匆匆瞥了她一，又低，“殿下尊贵且天饱满，气质绰约，乃是厚福之人。此生纵有些微波澜，也必能迎刃而解，万事无忧。”

赵曦月立时直起轻轻了，丝毫瞧不她方才幽怨的模样，搭着行的手仪态万千地下了玉辇。在这样的场合里，她素来是最守规矩的那一个。

不过太后娘娘显然没有领会到她的措手不及，只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：“到皇祖母这儿来。”

赵曦月心下腹诽，可这话对她家皇祖母显然受用地，连带着旁听的几位娘娘也跟着凑趣，喜地太后笑逐颜开，神仿佛比在中时还年轻了十岁。

“殿下，到咱们了。”行朝着前张望了一会，压低声音。

赵曦月认命地在心中叹了气，不慌不忙地上前行礼：“皇祖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