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一听杨旭的话，程若海目光如炬，瞪着杨旭：“公主还小，你一个年过半百的人，怎么婆婆妈妈嚼人？”

曲析走到他的面前：“程蔚回来了，如您所料，甄夫人果然急不可待就找他了，但只是待了一盏茶的时间便来了。”

“云雀呢？”徐夙问。

灯烛肆意摇曳着，化成了徐夙里危险的光。

在北沁堂仅一墙之隔的外围，有个王弟用来教练的练武场。而这北角堂的景，便是常在那里的三公赵逸发现的。

自此北角堂成了设宴常启之地，赵王也将之改名北沁堂。

他笑意不减：“足够了。这盘棋，总算可以继续下了。”

没有筹码，便不应与刺客谈。

可是当他真的见到徐夙笑时，却仿若见到了一个天生的邪。

这次庆功宴未分男席与女席，但也自动分成了几拨人，女一簇聚着话家常，小辈们大多去了边上的练武场。

箭术吗？

这些年来，不论是混迹市井逍遥，还是冲上战场厮杀，却终不能逃过那来回反复的午夜梦回。

不若多少年过去，人与人之间的情都是靠不住的。

男则多数在程若海边敬酒贺。

此时胡瞪站在一边，不能找大功臣的茬，便开始没事找事：“程大将军这么一个庆功宴，赵王还没到是政事繁忙，但这元琼公主怎么还没到，果真是骄纵。”

事已至此，曲析终是没再说什么。

可徐夙结微动，终是开：“要她这次护住小公主的命，就说，这最后一件事是我欠她云雀的。”

朝中一老臣名叫杨旭，素来与程若海政见不合。

他要让他恨的人落万丈渊，何惧再多一个恨他的人。

却又忽地想起有这么一个人能让这个地狱的主宰人的一面。

有桃映满园，夏有栀飘香，秋有枫叶红似火，冬有冰雪衬寒梅。

老将军素来不懂客，只是来一个人便豪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再一声多谢。

朝中谁不知，程若海极为维护小公主。

听罢，徐夙背走至书架边，眉在暗变得模糊。

一念之差，便已回不了了。

几日之后，大宴如期举办，就设在王中的北沁堂。

程若海的妻白华生小儿时难产，又正值疫病时期找不到稳婆，还是瑜夫人连夜带了自己的人赶了过去，虽最后白华还是因血过多而逝，但这恩情老将军却一直记着。

这大概便是自作自受吧。

他指腹轻磨：“公主最近在忙什么？”

北沁堂原名北角堂，设在王的最北角，本应是个夏冬凉怎么都过不舒服的地方，最初几年是荒废着的，后来这北沁堂反倒因为无人打理，被各类草霸占了个尽，造了一个奇景。

边上的人突然不说话了。

可当他转走时，还是被叫住了。

在听到那个名字时，徐夙微敛了嘴角。

犹豫片刻，曲析问：“您不告诉元琼公主您打算什么吗？若是公主知自己被利用了，她怕是会恨您的。”

让这本就寂静如坟墓的徐府一瞬变成地狱。

沉默许久，他带着重的戾气转：“好你自己。”

等到曲析敲开门的那一霎，他甚至还没有听到来人的禀报，便已眯起睛笑了。

他用手抹去嘴角的血，自嘲地笑了。

他知徐夙布的局到底有多大，便更加叹然。

在他的印象里，徐夙很少笑，曾经他觉得若是这样天资的人笑起来，应当会迷倒万千女。

杨旭一怒，正要说话，站在他边的人说了一句：“诶，公主来了。”

是夜，徐夙在书桌前等了很久。

似是因为某个人，找回了一星半儿的良心。

如他这样经历过覆灭的设局之人，怎有丝毫动摇？

却也只是一瞬。

……

曲析看着他，皱着眉移开了视线。

“她说五年已至，毒刃亦死，从此不再听命，”曲析犹豫了一下，“您可是还有何事需要吩咐云雀？”

“与人学了箭术，”曲析答，“不过赵王不喜姑娘家学这些，说了好多次都没用，前些天少见地对她发了脾气，说小公主以后再碰这些东西便直接禁足成月殿。”

。

元琼穿着一条桃红羽纱长裙，长发挽起，梳了一个好看又灵动的飞天髻，一副不凡尘的小天仙模样，好像看一便能消走心中大半烦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