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孜听了“媳妇”二字，指尖一颤，而后去许知雾的额，“你啊，羞不羞？”

她又买了一包饴糖才往回走，隐约听见后有人窸窸窣窣地说话。她耳朵尖，凝神听清了他们的话，“如今这年，当真世风日下，老祖宗的规矩全忘了……你瞅瞅，前面那对小情人都不晓得注意些！”

不过看多了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。

可惜许知雾并不慌解释或是乖巧撒，而是瞥他一说，“你当哥哥的，不要小气嘛。”

“那哥哥有赔礼吗？”

“我想吃一串糖葫芦！”

此时许孜见她拿着糖葫芦嚼得脸颊鼓鼓的样便忍不住想，她还记得小时候被粘掉牙的事么？

许孜便敛了笑，故作肃容，“那么阿雾是嫌哥哥了？”

一旁的林瑜只觉得挨着他们的那一只胳膊起了一层疙瘩。

一坐上车，许知雾便抱了个绵绵的抱枕，笑着看许孜弯腰来。

“也不是……”许知雾斟酌着说，“哥哥，我在想啊。我还这么小，怎么就觉得我像你媳妇儿呢？”

上个月许母携着一双儿女去参加容铃的洗三礼，给足了她面。宴上表姨母笑得合不拢嘴，逢人便说，“我早就说是个男孩儿了，铃儿的肚那么尖！叫我猜准了吧。”

“自然。”

“路上你看看想吃什么，我们吃了再回家。”

“哥哥你这么看我，也想吃？”许知雾警惕地抬看他，显然并不想给他吃。

“你容已经成亲生了，阿雾莫说这些。”

“？”许孜疑惑看过来，“怎么，很介意他们的话？”

她摸摸自己的脸，有些不敢置信。

就这么老了么？

“那阿雾要和谁吃同一串糖葫芦？”

许知雾不知不觉松了力，小心地瞄他，担心他是因为什么事心情不佳。

“我羞什么？哥哥，我难过着呢。”许知雾忧愁地叹了气，“哥哥你若是有媳妇，也该是容那么大的吧？我看着就像十八岁了？”

若非知他们是兄妹，只怕会觉得是一对小情人。

许孜嘴角一扯，“哥哥若是想吃呢？”

“街上的摊都还在哎！”许知雾回手，扒在窗沿上往外瞧，“我看看啊——”

许孜没忍住笑，了她的脑袋。

跑着跑着，也不觉得气了，看见许孜洁净衣角上新溅的泥，不由笑得前仰后合。

回到车上，许知雾又不住地去瞧许孜，带着打量似的，目光中着某疑惑，言又止。
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地上有些泥泞，许知雾踮着脚尖仔细避开小坑，不知不觉了伞也不晓得。

待许孜在边坐下，她又歪到他上，脑袋在他肩蹭了蹭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。

可他什么也没说。

许孜将她拉回来后，许知雾冲他笑了笑，顺势挽上他。

不待后面的人反应，拉了许孜便跑。

今天因为下雨，两人是坐着车来的。

许知雾倏地回，大声说，“你们知什么？这是我哥哥！”

许知雾笑起来，笑得眉弯弯，“好吧！那你可得撑好伞。”

雨丝从外飘来，迷了许孜的。

一只手懒懒地窝哥哥的手心，另一只手掀开了车帘往外看。

“那你再去买啊。我们长大了，不是能吃同一串糖葫芦的关系了。”许知雾抬了抬下，侧对他咬了一糖葫芦，两腮再度鼓起来，松鼠似的。

“好。”许孜便唤停了车，撑了伞，牵着许知雾下来。

许父作为骈州刺史，当机立断放宽了商市，如今不仅仅是老街市，就连大街的两旁也能看见各摊铺，百姓有活路，自然就安定下来。

“自然是阿娴啊，我吃一她吃一，谁也不嫌谁。”

许知雾捂捂嘴，也反应过来这样说不太好。可她只认得容铃这么一个和许孜差不多大的姑娘，便这样举例了。

因此从书院来便能看见各卖吃的小摊位。

这些年不断有外州的人到骈州来，有商旅，有民。

许知雾七岁的时候曾被糖葫芦粘掉了一颗牙，又慌又怕，哭得震天响。许孜也给吓着了，急急忙忙抱着她去见许父许母。结果，她是在换牙呢。

拽，许孜纹丝不动，转眸垂看向她。

他急忙告辞，“我就这边走了啊，琅儿还等着我呢。明天见明天见。”

许孜却轻轻笑了笑，低下脖颈在许知雾耳边哄，“是哥哥不好，让阿雾淋雨了。丽可的阿雾妹妹，原谅哥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