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两匹儿识得彼此，互相熟悉，走着走着便要挨近一些，这时许知雾便要鼓着脸将小枣拉正方向。

屋里陷沉寂，唯有清透的月洒在二人之间。

这时，后蹄得得，而后一名骑装少女赶上来与许知雾并而行，侧过脸来对她笑，“阿雾，方才去你府上门房说你没回，我就沿着书院到许府的路，果真找到了你！”

又说，“而且你不与我同骑也就算了，那是因为小枣已经长大。你还不肯和我躺在一张床上，就像现在，我在床上的时候你就不肯过来。哥哥，你同我生分了？”

翌日下学，许孜了学堂后四下环顾，没见到许知雾的影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许知雾用很大的力气掀开被，下床，也不回地去了。

许孜没有去哄她，没有回转余地地说，“哥哥也一样，需要避嫌。”

许孜谢过，朝学院外走去。

许孜叹一气，在床沿上坐下来，想要摸摸小姑娘的脑袋，却叫她避了开去，“小枣长大了，阿雾也长大了，需要和哥哥避嫌，知么？”

看来是当真气得不愿等他了。

经过许孜的时候，还非要撞他一下。

就是不理他，哼。

他想，小姑娘乍然被要求避嫌，是该生气的。待她慢慢地习惯，也就好了。

“是他挑起来的，昨儿他突然和我说什么……要避嫌？我猜他怕是读了什么迂腐的书，突然就要讲这些规矩了，从前可没有这样。”许知雾便问她，“阿娴，你要是穿着寝衣去见你哥哥，他会说你么？”

许孜忍俊不禁，却没有去看许知雾，免得她恼羞成怒。

魏云娴想了想，“不会啊，若是晚上突然有事找他，难不成还要收拾打扮一番，待见过他之后，再回来梳洗换衣？那太麻烦了。”

“而且我若是突然躺到他床上，他非得把我踹下去不可！”魏云娴说，“阿雾你也知的，他可不是什么好哥哥，哪里会像你哥哥那样温柔好脾气？”

魏云娴一呆，“我躺他床上什么？”

“真好。”许知雾转看了许孜一，与魏云娴靠得更近，故意更为切地和她说起话来，时不时发一串笑声。

是不是因为生他的气，先走了？

“我不怕打雷啊。”

着别发呆！”

待他走至书院门，却见小姑娘坐在她的枣红大上，拉着缰绳往这边看，见他来，哼了一声别过脸去。

许孜稍等了一阵，又去了许知雾上课的地方，恰逢王先生推门来，见他便问，“怎么到这儿来？知雾早已走了。”

过了一会儿，小枣又要凑过去，许知雾恨铁不成钢地说，“小枣，你这个叛徒。”

许孜却笑了。

许知雾彻底愣住，她习惯了许孜一次次地迁就她、哄她，本没料到他在这个问题上竟然奇地定，就像是想了很多次已经下定了决心似的。

许知雾连连，“就是就是。那你会躺在你哥哥的床上么？”

“嗯，林琅的娘来我府上了，不知说了什么，我娘便不再禁我的足了。你说那家伙，平时不声不响闷闷的，关键时候还算靠谱。”

许知雾眶红红地问，“可是你不是说同外男避嫌就行么？你是哥哥呀。”

他哪里是发呆，他是不敢继续看了。偏偏这些话说与她听，她也不会懂。

小姑娘或许听过许父许母或者善姑说过男女之别，但她并未真切地明白男女之间需要避嫌的原因。可他不一样，他明白，因此再任由许知雾这般而不阻止，算是占她便宜了。

“阿雾，你今天怎么了？”魏云娴小声问她，“你都不跟你哥哥说话了。”

“如果你怕打雷，不愿自己一个人睡呢？”

“阿娴！”许知雾显然兴起来，与魏云娴聊起来，“伯父伯母肯放你府了？”

许孜不去看她惹人怜的睛，他的目光落在被上的某，“下次来，阿雾不可只着寝衣，也不要……到哥哥的床上来。”

说到后，许知雾已经带了哭腔，觉得委屈，她抬看着许孜。他的情绪总是那么淡，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，像是天上散的白云，又缥缈，又隔着好远的距离。

许孜转去看大敞着的门，他知许知雾会不习惯，但他必须如此。

许知雾却说得来气，“还有啊，哥哥你明明就有心事，这些天都有些不对劲。可是……你就是不肯和我说。”

许孜睫一颤，没有回答。

许知雾：“……”

许知雾扁着嘴不说话，只这么看着他。

走在路上，许知雾驭着它的小枣，离许孜的远远的。许孜走在大街中央，她便走在大街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