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就见杨昪又递过来一个盒：“这是十六那年……送你的新婚贺礼。”

郑嘉禾迫自己镇定下来，想到他把自己带到王府时说的话。他不想让她在过生辰的时候不兴，所以他一直等到时正的报钟声敲响，才问她这件事。

郑嘉禾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，于是开：“维桢，生辰快乐。”

郑嘉禾毫不怀疑，那时候的杨昪会亲手为她打磨骨簪。因为在她订婚之前，他们的关系的确是非常好的。

“你明明早就得到了我要回来的消息，却装一副在我拿密旨之后才知的样……”杨昪伸手向上，到了她的侧脸：“阿禾，你说谎。”

“二十……”

“……什么时候？”郑嘉禾已经完全恢复平静，斟酌，“在我去秋殿之后？”

郑嘉禾抬看他。

郑嘉禾目光跟着落在一边的书案上。那两个小人依偎，穿大红婚服，满脸幸福，而两人中间共同举着一个大的同心结。

工比不上她现在惯用的首饰，但也不算糙。看得是人手工打磨而成，费了不少心力。

那个时间段，大概是她和先帝新婚，关系最好的一段时间了，上至帝后，下至长安城的普通百姓，都觉得他们非常恩。那杨昪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
还发生了别的事？

“十七，那时我听说你喜上了兹乐，就找了许多地方为你找来这一本曲谱。”

郑嘉禾眸光微闪，反问他：“你是怎么知我骗你的？”

郑嘉禾定了定神，轻声开：“不是有意骗你的。”

也是非常质朴纯粹的情了。

杨昪一直看着她，将她所有的表情和小动作收底，闻言嘴角轻扯：“既然不是有意骗我，那我随便打听一下，不就知了么？”

难是当时手下的一些亲信大臣，建议她先下手为的话，被他知了？

里面是一骨簪。

听见杨昪：“那你为什么骗我？”

杨昪说到这里的时候，停下了。

她在脑海中勾勒杨昪皱着眉给她挑这对小人的样，明明心里非常不情愿，却还是想要祝福她，盼着她夫妻和睦，婚姻满。

她两手向上，握住他停留在自己面上的宽大手掌，神态自然，大大方方：“就因为这个，你才把我掳到外的？”

他想什么？对付她吗？

即使生气，他仍然顾及着她的情绪。

“十八，有一次中宴席上，我听见你跟皇后……太皇太后抱怨，说自己那段时间总是睡不好，就找匠人为你造了一只玉枕，说是能安神用的。”

距离他回京已经过去四个月了，她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知，而且在她生辰的当天……不，他生辰的当天向她摊牌。

郑嘉禾低垂着，一时不知说什么。

杨昪眉微皱，似乎是不太喜这个礼，他打开盖，给郑嘉禾看了看里面的一对夫妻小人，又放到一边：“这个就不送了。”

他没有再带着郑嘉禾看剩下两年的礼，只是一手扶在书案上，声音低沉下去。

习武之人劲有力的手就放在她的颈侧，合着他有些冷的语调，让郑嘉禾觉了一丝压迫。这觉让她有些窒息，记忆瞬间回到过去的某一天，先帝因为云贵妃的事与她发火，震怒之下，险些把她掐昏过去。

郑嘉禾恍然大悟：“怪不得你晚宴都去迟了。”

与此同时，她心中立时警觉起来。

不，不至于。

郑嘉禾神有一瞬怔忪，然后就又被杨昪拉着看了她接下来的几年生辰时，他为她准备的礼。

“十九，我到了边关，第一次看到草原，也看到大漠黄沙。我想到你也曾喜骑，就想象着你的样，画了幅你在大草原上策扬鞭的画。”

她望着杨昪近在咫尺的面容，能看到他中明显失望又复杂的情绪。她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刮着说辞：“当时我只是听到风声……确实是在你派人送信到京城之后，才确定了这个消息的。至于茶馆那天，你气冲冲地打开门，现在我面前，我只顾与你理论了，兴许一时不择言……”

她抿住，不知为什么，心里的气消了，反而有想笑。

反正她没的事，她怕什么。

杨昪却没应，他转过，前一步，低靠近她的耳畔：“但是阿禾，你真的盼着我回来吗？”

远传来浑厚的报钟声，昭示着时间已经过了时正，到了下一天。

郑嘉禾一怔：“当然盼着你回来。”

而这里，是杨昪的府邸，她边一个亲信都没有。

杨昪：“……嗯。”

郑嘉禾脑里轰得一声，仿佛有什么炸开了。

“我原本以为，这些东西会永远不见天日，将来跟着我一起，随我埋土里。”杨昪说，“我没想到我还能再回长安，看见你，而你边已经没有了皇兄。”

第15章休息?把埋在她的颈肩

也不对……

就算她在这件事上骗了他，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