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簪本是摔不断的，这簪之所以变成两截，是因为它本就是断开的。

郑嘉禾没吭声。

“你要杀谁？”杨昪问，“你贵为太后，什么人能让你亲自动手，还用上暗这东西？”

他轻轻：“好。”

郑嘉禾：“居位，有戒备心不是很正常？”

但她又想到今夜他匆匆而来，就是在怀疑她想要杀他，她便知，这实情，绝不能让他知晓。

但她又没有理由拒绝，于是了：“行，那谢谢你。”

琉璃应诺，郑嘉禾又对杨昪：“你快些净手，小心别沾。”

他伸手，指腹在那粉末上轻轻研磨，而后抬起，送到前。

“是防用的。”郑嘉禾敛着眉，从他手中拿过簪，又拿起几上的另半截，当着他的面将两截簪重新旋转合在了一起，“我当然希望我永远用不到它。”

郑嘉禾看看他，轻轻垂下睫：“那不是生气，原本时间就不早了。”

杨昪停住动作，转看她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郑嘉禾弯起角：“嗯，你保证再也没有事情瞒着我，那我自然会对你坦诚。”

昨日秦王殿下虽然没有留宿，但在里待了许久才离开，琉璃屋服侍太后娘娘洗漱的时候，看到她不仅发髻松散，上也有些红，脖颈更是有着星星的红。

她让人设计这簪的初衷，就是为了防他。

郑嘉禾一时怔愣，看着杨昪低，用五指丈量她的手腕，然后：“等我给你个镯，比你的银簪好用。”

杨昪看了看指尖上那团白的粉末，若有所思。

郑嘉禾神莫名：“我什么时候生气了？”

杨昪回到郑嘉禾边落座，一只手拿起几上断簪锋利的那，在烛光下看了看：“所以，你这簪，是杀人用的？”

烛光下，她的面容自带了一丝柔和，明眸清澈，嗓音轻柔，让杨昪又情不自禁地低下，上那诱人的。

“刚刚，你赶我走。”杨昪一手抚上她的侧脸，屈指刮了刮她的下，“我不过是多问了你两句，你就对我冷着脸，还说不是生气？”

“你也不够坦诚啊。”郑嘉禾抬目望他，“遇刺的事，你不是也没说？”

杨昪抬目看她，眉轻挑：“不生气了？”

作为太后边的亲信侍女，她已经许久未见到自家主这般模样了。

“所以你依然戒备我？”

郑嘉禾面有些古怪。

郑嘉禾抿，正想说些什么，听得杨昪又：“我不是没问过你簪的事，你却没告诉我，若不是今日它掉到地上摔成两半，我到现在都不会知，原来你心中有这么烈的防备。”

琉璃很快端着盆来，杨昪起，洗了洗手，琉璃又麻利地把地上收拾好，两截断掉的银簪被刷洗净，放在榻边的小几上。

她目光落在他修长好看的手上：“不早了，你还不吗？”

……

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，掌心还带着些刚刚净完手未的意：“你完全可以早些与我说你的担忧。我驻守边关，与北戎人周旋多年，什么谋诡计没见过？这暗、能伤人的小玩意儿，我比你懂得多。你若早告诉我，我亲自为你设计不好么？像你这簪，真遇到什么急情况，哪里来得及取下？更别说再等你旋转开机关，取里面的毒药。”

就在刚刚，她还在与他相拥，她的脖颈上，甚至还有他留下的痕迹，仿佛在表明他们那会儿有多亲密。可现在，她却面容冷淡，十分疏离地与他说话，他快些走。

杨昪看见锋利的簪，又看见断的白粉末，微眯了眯。

清晨。

毕竟也没有谁，能跟她摒去所有人，像这样独了。

杨昪凝望着她。

“自然不用，”郑嘉禾随手将银簪放回几案，“可我得养成习惯，免得哪天遇到危险，却忘了，连个防的武都没有。”

郑嘉禾瞳孔骤缩：“别碰！”

“阿禾，”杨昪低叹一声，倾靠近她，“别急着赶我走。”

郑嘉禾抿住嘴。

杨昪默了默：“以后再不会了。”

琉璃站在镜前，手里拿着粉膏，动作轻柔又小心地为郑嘉禾遮住脖上的红痕。

“是毒。”郑嘉禾声唤了琉璃来，“去打些来。”

杨昪侧目看她，目中有些探究：“和我在一起时，也要时刻着吗？”

“阿禾，”杨昪沉声，“你对我不够坦诚。”

方才那旖旎的气氛消失的一二净，郑嘉禾现在只想逐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