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没有判斩，那便是包庇族亲，德行有失。

半晌，他才说：“曹公向来谋远虑，我不信你想不到。”

与闵相公一样，曹应灿心中隐隐有些预，接下来，她要的事，必将再次在皇城激起漩涡。

她的声望，已经远超当初，大大脱离了他的想象。

“就算你真的担心，”他顿了顿，说，“也不急于此时。”

毕竟……三年前，当那个叫宋婴的年轻人来到府中，劝说他放弃指证，承认诬告，为大魏保留一个有才有能的贤后时，他本想象不到大魏朝堂会发展成如今这副模样。

王桓是太后的亲弟弟，此事如果属实，他就有把握将太后一军。

张羡之的为人她有些了解，应该不会说谎。

他明白闵同光在担心什么，而他之所以持让邵煜辞官，正是因为害怕这担忧成真。

没想到张羡之告诉他，那王桓竟然是舞弊考上来的。

闵同光目光闪烁，：“我家那孙女定亲之前，我哪里想得到今日！”

郑嘉禾盯着他们，默然不语。

曹应灿：“今日如何？说到底，也不过是一个女了翰林，何至于让闵相公如临大敌？”

那刑的官员还认得他，对他有些尊重，而且两人是因打架去的，不是什么大罪，得不严，因此才给了他见到张羡之的机会。

瞒得了一时，瞒不了一世，她应该让人暗中再查一查。

贤后，已经不再是贤后。

傍晚的时候，他听说了张羡之与王桓的事，于是便去了刑大牢一趟。

闵同光苦皱着眉，有难言。

他觉得曹应灿大概是因为他与郑家结亲的缘故，从而不信任他，于是自嘲地笑了一下：“曹公戒备心，我明白。但我也怕啊，我怕变天，更怕变成罪臣。”

老仆应是。

闵同光摇摇，一手扶着桌沿，慢吞吞地站起打算离开。

府中的老仆走上前来，轻声问：“老爷，要休息了吗？”

更甚至，她与秦王的关系……也让曹应灿觉得震惊。

他立在殿中，得意：“我早就说过，你弟弟是自己考的，怎么会是舞弊呢？”

王崇智带着王桓来蓬莱殿求见。

曹应灿却又在这时候开了。

小皇帝痴傻了，废太有罪在，先帝的血脉注定得不到维护。

曹应灿微微低，亦拾起筷吃了菜。

但他没想到的是，他等到第二日、第三日，又接连等了近一个月，等来了刑将王桓无罪释放，并判了张羡之诬告，打了他二十大板、责令禁足一月的消息。

郑嘉禾把这些心思藏到心里，面上只：“没最好。你们回去吧，小心别再让人抓住什么把柄了。”

“距离太后娘娘诞下帝星还有几个月的时间，”曹应灿说，“这中间会发生什么，还未可知。”

但刑调查了这么久，居然没找到证据……这其中应该还有些别的原因。

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，躺在床上的时候，吩咐：“刑那边若有消息传过来，记得叫醒我。”

曹应灿，由着老仆扶他起，到屋中去。

若狠心赐死，则是不仁不孝，枉为人女。

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兢兢业业，只是勤勉政事的摄政太后，她越来越不把规矩放在里，暗结珠胎并大肆宣扬，她在挑战大魏朝堂，乃至于整个天下读书人的底线。

曹应灿盖上薄被，阖目睡下。

“老夫觉得你真是没事找事。”曹应灿冷淡地说，“你与郑家是姻亲关系，难不更应该盼着那位扶摇直上？你只去尽忠，好少不了你的。”

那导致一个王朝覆灭的罪臣。

其人走后，曹应灿又在院中独坐了半个多时辰。

闵同光面灰败，被曹应灿这话说得颓然到了极。

闵同光问：“曹公此话怎讲？”

么？”

舞弊是大罪，律当斩，但王桓又是太后的亲弟弟，她不怎么选，都会给人留下把柄。

闵同光神一凛。

他想，曹应灿大概是不会与他心了。

而太后逐渐变得雷厉风行，行事愈发专断。不仅在长安城享有盛名，她还收服南蛮，巡游北地诸州，借着秦王的力，令北戎各族再次折服。

曹应灿一直在等刑的调查结果。

他拿起筷，夹了一凉菜送嘴里，咂摸半天，也没吃什么滋味。

如今，她更是公然蔑视这天下传承了几千年的规矩，力排众议，让女人朝堂。她还想什么？

朝堂上哪个官员不知，太后与自己的父族关系不好，届时稍作文章，不说让太后损失什么，让她有些疼还是得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