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无比轻柔的声音吩咐他，耳边充斥着她温的气息，若是往常，杨昪心神定然已经了。但现在，他只是僵了一下，两手有些不自然地扶上了她的腰肢。

她已经站在了权力之巅，若说还有什么是能再一步的，那就只有那个实实在在的、被天下人承认的名了。

郑嘉禾已经贴上他的耳边，笑：“我让人给我们备了，你抱我去后殿的汤池。”

“走吧,”郑嘉禾说,“还有些事没理完,你再陪我去书房坐一会儿。”

杨昪仍然在偏殿。

杨昪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，缓慢地握成了拳。

她说着，也不知他听懂了没有。杨昪把她放下来，却没再拥着她，也没有去牵她的手。

郑嘉禾理完最后一奏折,放下朱笔的时候，转过目光，就看见杨昪眉目低垂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
说完，他抬步走了。

郑嘉禾走过去，轻声说：“跟我回去吧。”

杨昪回过神来，抬目上她近在咫尺的致眉。

“阿禾，”杨昪停顿片刻，“你说吧。”

郑嘉禾走了几步，突然被杨昪拽住手腕，拉着她快步走到了寝殿。

“你可不能荒废武艺，要不然等过些年老了，你就抱不动我了。”

郑嘉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怔愣在原地。过了一会儿，琉璃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，她才回神，任由她们服侍着踏池中。

少顷，他站起，与郑嘉禾一同走偏殿。

杨昪已经转过，朝外面走了。

“你先沐浴吧，”杨昪看着她说，面上似乎在克制些什么，“我等会儿再来洗。”

——亦无论是谁。

更不想与他为敌。

“嗯，”郑嘉禾望着他，弯了弯角，“虽然我们没有成婚，但我还是想和你长久相下去的。”

她不禁倾过去，一手搭上他的肩膀，轻挑了挑眉梢：“你这是困了？那我们不如早些就寝。”

郑嘉禾：“不我是什么，我都不想与你生分。”

郑嘉禾抬看他。

杨昪有一瞬间的茫然，真的……有那么重要吗？

郑嘉禾把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杨昪低眉看她一：“嗯。”

郑嘉禾有些心神不行，匆匆沐浴完毕，披上外袍去寻杨昪。

他步履稳健，下颔毅，目光平视前方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，都还是她最喜的模样。

杨昪由她拉住手臂,转内室。书房昏黄的烛光下，他就坐在郑嘉禾的边,能看到她线条柔和的侧脸。可他心里又知，某些方面她有多么倔,她决定的事，那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的。

冷气扑面而来，杨昪注意到，郑嘉禾穿的不是很多，她刚沐浴过，发上还带着意，上只披了一件外袍就来找他了。

其实她一直都看得来，今晚的杨昪为什么这么不对劲，他们回路上遇到曹应灿时说的话，他一定都听去了。哪怕杨昪除了军务，并不关注其他政事，他也能从两人的只言片语中，推测郑嘉禾想要什么。

历来多少朝代，皇室弟抢的破血，都要得到的位置，如今，郑嘉禾也想染指。

“但你决定，”杨昪淡声说，“从不会告诉我，也不会考虑我的意见。”

上繁复的钗环取下,放到梳妆台上，然后才回过来，笑着拉住了杨昪的手。

杨昪才微微侧目，瞥了她一。

杨昪一动不动，郑嘉禾又：“你怎么想的，我们谈谈。”

他让她坐到榻上，然后又往她怀里递了一个手炉，方在她对面的矮凳上撩袍落座。

太羲正在熟睡，殿内一片静谧，光线昏暗，只墙角着一盏昏黄的灯。杨昪坐在榻边，垂目看着榻上的女婴，始终默然不语。两个嬷嬷袖着手，张地站在一侧候着。

一路上遇到人纷纷退避，郑嘉禾搂住他的脖，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
杨昪猛然停住步，他看向她，被她这突如其来发散的话题得有些不明所以，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，了她上的。

郑嘉禾手臂用力，抬起上在他侧脸上轻吻了一下。

郑嘉禾神一变。

“你这是不跟我一起了？”郑嘉禾盯着他的侧脸，问，“你要去什么？”

她已经习惯了他事事都会听从她的决定，照她的想法事，就仿佛他永远都不会质疑她、反对她。

杨昪没有看她：“我再去看看太羲，你叫琉璃来伺候你吧。”

“杨维桢，”郑嘉禾突然声，“我们都二十六了。”

“不会。”杨昪绷着下吐两个字，抱着她继续往前走，用脚开了后殿虚掩的房门。

杨昪顿了一会儿，手臂穿过她的窝，霍然起，抱着她大步往外走去。

“杨维桢！”郑嘉禾立时声唤他，上前一步，拽住了他的胳膊。